她明白自己的心思,亦然信他。

    正如汪直了解她的秉性一般,她也一样了解苏砚。

    苏砚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汪直见她如此坚定,便将她唤到身旁,问道:“同我讲讲,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幼恩犹豫了一下道:“那可否先让他进这院子里?他也是自家人,我怕他在外面,会有危险。”

    汪直笑了笑:“你以为,我方才为何让小秋子和鹿楼守在外面?他们两个的武功,可不比你差,你放心便是。”

    他自然也不愿看苏砚在他门口出事,他瞧得出幼恩对他的珍视,故而也绝不会让苏砚出事。

    汪直明白,他若是出了事,幼恩必然是最难受的那一个。

    他不愿看幼恩难受,自然也不愿看苏砚出事。

    于是便安排了小秋子和鹿楼守在外面,守着苏砚。

    “那便好。”

    幼恩松了一口气,这才坐到汪直身旁,同他讲述起一件又一件,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从与他相遇,到表明心意。

    从动心,到如今。

    所有关于他的一切,她都有告知与汪直。

    汪直听完后,沉默了半晌。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有另一个人,会替他小心照顾着幼恩。

    苏砚比他更细心,更认真。

    从那些细微的事情中,汪直听得出苏砚对她的珍视。

    这便足矣。

    幼恩用他做过的一件又一件细小的事情,足以证明苏砚值得。

    那些事情,她都记得。

    她对他,是真的上了心,好在他亦是如此。

    幼恩一直瞧着汪直的神情,等待着他开口。

    良久,汪直才缓缓开口:“所以,你们打算何时完婚?”

    闻言,幼恩愣住。

    督公说这话,是认可了苏砚?

    她心中一块巨石,恍然间落地。

    终于,终于。

    她终于将一切都讲给了督公听,她终于可以,再往前迈一步。

    她大喜,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对汪直道:“您说何时,那便何时。”

    汪直却许久没应答她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唤他:“督公?”

    汪直终于回过神来,“我方才在想,婚宴是办在南京,还是苏州。到时要请多少人来,要为你准备多少嫁妆。”

    从他汪直西厂走出的人,嫁人自然要盛重。

    她苏幼恩,是宋家的人。

    也是他汪直的人。

    她要嫁人,他自然要给她最好的。

    毕竟,他算是她的娘家人。

    幼恩笑道:“我有想过这些,我想,一切从简就好。”

    碍于身份,她怎能大张旗鼓。

    为了活下去,她必要小心翼翼。

    汪直却道:“你的婚事,我要亲自操办,更要办得盛重。我倒要看看,谁还敢从中作梗。”

    “督公愿为了幼恩操心这些事情,乃是幼恩之幸。

    那,现在可以让苏砚进来了吗?”

    汪直摇头。

    “不急,总得让他知道,要进我们家的门,没那么容易。”

    院外,小秋子围着苏砚转个不停。

    他一会儿盯着苏砚的衣裳看,一会儿盯着苏砚的头发看。

    这会儿又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苏家的人?和那个苏庭是一家的?”

    苏砚缓缓点头。

    小秋子又问:“可你跟那个苏庭一点都不像啊,那个苏庭讨厌死了,废话还多。可你看起来好安静哦...一直也不说话,感觉很是无趣。”

    “他是我叔父,素日里话是多了些,但没有恶意的。若是叔父哪一点惹得公子不高兴了,我苏砚在此替叔父向公子赔罪,还望公子莫要介怀。”

    说着,苏砚便向小秋子拱了拱手。

    小秋子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你不必如此。你是你,他是他,我讨厌他,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一点,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况且,就目前来看,你人还是很好的...你叫什么名字?和今天来的那人是什么关系?他们都是你什么人啊?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啊?”

    鹿楼都嫌小秋子吵,他对一个陌生人,竟然也好意思一下子问出来这么多问题。

    鹿楼甚至都嫌弃他丢人。

    于是乎,鹿楼默默捂住耳朵,不再听这边小秋子废话。

    小秋子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继续问着苏砚。

    第124章 幼时承您之恩

    “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啊?你话好少哦......”

    苏砚有些紧张,他连忙解释:“不是不愿回答,只是公子一下子问了太多问题,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你在紧张欸...”小秋子盯着苏砚的眼睛,继续问道:“和我说话也要紧张?”

    “不,不是的......”苏砚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此时只希望幼恩能快些出现,拯救他于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