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砚问:“你们终究会如何?”

    终究会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终究会忘记这一切,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终究会离开他?

    是吗……

    幼恩连忙拽住他的手,“阿砚……”

    “没关系。”

    没关系的。

    他似乎在安慰他自己。

    她说过她不会离开的,她说过她不会的。

    她一定一定,一定不会离开的。

    “阿砚……对不起……”

    幼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种事情,她实在无法解释。

    她方才就不该说那样的话。

    苏砚反握住幼恩的手,低声道:“好了,回去吧。”

    再待在这里,实在没什么用。

    谁也救不了林羡鱼。

    他们既然无能为力,那还是快些回去为好。

    幼恩转头望向江允南,“允南,回吧。”

    再不回去,就这样呆在这里,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江允南低声道:“真的没什么办法了吗……”

    这是幼恩第一次瞧见他这般无助的模样,可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她救不了林羡鱼,也帮不了江允南。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穿书者,和江允南一样。

    她什么都做不了。

    何以笙箫默

    第149章 林羡鱼当斩

    幼恩没想到,江允南这么一个平日里对什么事情看似都不怎么在乎的人,会对林羡鱼这般上心。

    他对林羡鱼,似是动了真情。

    她好不容易才把江允南带回家,可自他回家之后,便一直失魂落魄的,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

    幼恩想去劝他,却不知该劝些什么。

    她曾试想过,今日若是苏砚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会如何?

    是拼死一战,随他一同赴死。

    还是就此放手,强迫自己忘记他曾存在。

    她似乎都做不到。

    她想,江允南应是与她一样。

    很快,林羡鱼被定下死刑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苏州。

    林复大义灭亲之举被人们口口相传,百姓无一不称赞林复办案公正,是个好官。

    无人关心林羡鱼的感受,他们只道林羡鱼是罪有应得。

    他们骂她不守女德,骂她不知廉耻。

    骂她身为一个女子,却女扮男装混入书院。

    骂她身为一个学子,却干出谋杀同窗这样的混账事儿。

    她被押送至断头台的那条路上,有许多陌生人朝她丢烂白菜,臭鸡蛋。

    她被人指指点点,被人唾弃指责,却始终保持从容,她冷静得让人害怕。

    本就是从容赴死,又何故惧怕旁人目光。

    反正,再有一会儿,就再有一会儿,她就能彻底解脱,彻底离开。

    终是一死,只是一死。

    江允南坐在桂花树下,一遍又一遍地呢喃:“按大明律,凡谋杀人,造意者,斩。

    凡谋杀人,造意者,斩......”

    林羡鱼,当斩。

    她的处刑之日,就在今日黄昏之时。

    那个曾与他有过婚约的女子,将死于今日黄昏。

    可他只能坐在桂花树下,一遍又一遍地背着律法。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似是在等待些什么,等待意外发生,还是等待她的死讯?

    他有所期盼,可他也足够清醒。

    他知意外不可能会发生,知她的死讯一定会到来。

    他只是,只是最后再欺骗一下自己。

    或许,或许她能活下来。

    ——

    宣吾在离开苏州之前,去了一趟江家。

    他要去和阿姐宣乐告别。

    宣乐对他与李照邻的事情并不知情,故而在听到陛下赐婚给宣吾之时,还很高兴。

    她不想宣吾再为了她而一直被困在苏州,她以为,这道圣旨能带他离开苏州,带他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以为,是雄鹰,就该展翅翱翔,直冲云霄。

    她根本就不知道宣吾的心思。

    宣吾也没同她讲起,他只是对她说了婚期,要她一个人在苏州珍重。

    不,不对,她不是一个人。

    他将五万宣家军和李照邻一起留在苏州,继续护着她。

    除此之外,她还有江家。

    一个人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宣吾离开苏州的那一天,李照邻没去送他。

    她不敢去。

    在战场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位女将军,终是没勇气去面对离别。

    又或者,她怕的不是离别。

    她怕的,是自己的心会难以克制,是自己会忍不住想留下他。

    清醒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连去送他离开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日,她一个人在军营内,从早到晚练了一天的剑,一刻都不曾停歇。

    宣吾的马车离开苏州城之时,亦是一刻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