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电话盖在耳朵上,一开口鼻音重的把对面小姑娘毛宁宁吓一跳,“司涂,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司涂把身子团的更卷,脚尖冰凉。

    毛宁宁也没多想,以为她刚睡醒,开心地说:“司涂你太厉害了,竟然能说服周泰斗,馆长现在恨不得头仰到天上去,还有那个赵......”

    毛宁宁兴奋地停不下来,一个字一个字钻进司涂耳朵里,像是天文符号,司涂半天也聚不起精神。

    司涂揉了揉额角,打断她:“宁宁,说重点好么。”

    毛宁宁笑着哦了声,“馆长要开庆功宴,说要好好谢谢你!”

    然后就又开始发散说起了别的,司涂插嘴的空隙都没有,就听毛宁宁又说:“馆长叫我了,司涂你早点来,我们在赛尔酒店等你。”

    电话挂了,再打是无人接听,司涂又给馆长打,也是没人接。

    她没有其他人的联系方式,躺了半晌,还是坐起身。

    “司涂司涂,这呢。”

    毛宁宁站在大门口冲她挥手,跑过来挽上她的胳膊奇怪道:“今天温度还行啊,你穿这么多不热么?”

    “怕冷。”

    司涂魂还没归体,任由毛宁宁拉着上楼。

    二楼右拐,尽头的包厢像座大山,沉重地压在面前。

    司涂眉毛一跳,脚步不由慢下来。

    等看到包厢上“寒春梅雪”四个字时,司涂一个激灵,大脑彻底清醒。

    “等等。”

    却已经来不及,毛宁宁推开门,屋子里一堆人,坐着的、站着的。

    馆长也是来这聚餐才知道季总和大小姐也在,听说今天是大小姐生日,二话不说带着馆里人上来送祝福,顺便显摆一下今天的丰功伟绩。

    听到声响,面前人自分两排。

    司涂就这么顺畅无阻地看到了主位上的男人。

    兴许是人逢喜事太过热闹,男人浅蓝的衬衣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慵懒随性地靠着。

    倒和两天前的稳重气场不同。

    他似笑非笑,举着酒杯像是刚和馆长碰过。却因为人群的突然散开,目光偏移,望了过来。

    勾起的嘴角僵了一瞬,又在下一秒恢复。

    司徒感觉脚底的冰凉漫及到了全身。

    这时有人给她手里塞了一杯酒。

    酒杯在晃,红酒卷着浪花拍打挂在杯壁上。

    她往前走,心里庆幸出门前涂了口红,好歹气色没那么难看。

    男人不说话,其他人也不敢轻易作声。

    仓皇尽数收起。

    司涂深呼吸,牵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五官立体,不是混血,却有几分异域风情。

    光晕下,侧脸姿容绝代。抓眼的很。

    在别人看来,倒带了点迷人和坦荡。

    针织裙随着动作卷出咖色的花边

    各人各色的心思下,她撩着耳边发,低声叫人。

    “二哥。”

    第2章 . 2 这话她说不出口,也作践了季文暻。……

    所有人的目光都拢了过来。

    司涂挺直身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些。

    季文暻闻声抬眸,眼底一片冰凉。

    即使如此,四年过去,司涂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美好的让人不舍。

    脱去了少年气,季文暻面相依旧斯文,气质上却带了种危险神秘。

    让人知道他周身的圈子是陷阱是荆棘,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四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季文暻放下酒杯,身边人讨好地递了根烟,拢着手打火。

    收回打量她的眼神。

    垂眸,脸颊微动。

    司涂总觉得,以季文暻的颜值,放在娱乐圈都属于天菜,侧脸抽烟的样子肯定会迷倒大片少女。

    不过......他还会抽烟了。

    司涂有些出神,胳膊肘被撞了下。

    馆长凑近她,小声惊讶道:“你什么情况,季总竟然是你二哥?”

    他惊讶,之前在司涂背后说她坏话的人更是惶恐。

    听说她请得动周泰斗时他们已经不安了,如今还和繁星娱乐的季文暻认识,司涂到底什么背景家世?

    “小时候叫着玩的。”司涂轻声回他。

    馆长重点却跑偏了,“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司涂没答,她不想在外人面前说起小时候的事。

    可季文暻却是不想随她愿,烟抽了两口被按灭在价值不菲的烟灰缸里,季文暻笑了。

    笑的浪荡,掺着坏,眼里却满是疏离。

    “是啊,从小就认识。”

    司涂眼睫轻颤,和他对视。

    季文暻继续说:“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

    大半屋子的人都有些不解。

    青梅竹马不是说他和赛尔大小姐的吗?

    和司涂又有什么关系。

    司涂转头解释,“不光我,你们家大小姐,还有其他人,我们都在一个大院长大。”

    她说完,看向季文璟,语气诚恳,“二哥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她说的从容,隐在身后的右手却紧紧攥着,指甲掐的掌心生疼。

    可司涂却不知这份从容碍了季文暻的眼,冷漠淡定差点装不下去。

    后槽牙被他咬了又咬。

    两个人你来我往,馆长他们还一脸认真的表示自己听懂了。

    司涂被馆长拉着,说到她能请来周仁宗时,季文暻挑了下眉,却没打断,任馆长继续说完。

    他才道:“司涂去赛尔美术馆,李馆长当真是捡了个宝。”

    话头一转,他又说:“不过司小姐爱不打招呼就走,这点李馆长你得注意,可要抓牢她才行。”

    馆长开始还点头称是,听到后面,双眼瞪得比牛大,冷汗都冒了下来。

    这回傻子都能猜到季文暻和司涂中间肯定是有些丝丝绕绕的微妙在了。

    再看坐在季文暻左边的赛傲雪,白着一张脸,嘴角都僵了。

    谁还敢接话。

    司涂觉得心累。

    她叹了口气。

    这男人真小气。

    气氛诡异地降到冰点。

    这时角落里不知谁说了句:“evan,影帝和影后好多明星在微博上给你送生日祝福了,都是繁星的人哦。”

    这篇算是揭过。

    赛傲雪含笑地瞄了眼季文暻,一脸幸福地掏出手机和季文暻抱怨:“一个生日,干嘛把阵仗弄这么大。”

    声调里却洋溢着压不住的欢喜。

    没再有司涂的事,她想走。

    一只手偷偷从馆长身后握住她的胳膊。

    司涂看到侯野,露出了晚上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两人走到角落,司涂笑:“野哥。”

    侯野胡乱揉了揉她的头,不客气地说:“臭丫头,多久没见,长得更漂亮了。”

    司涂扬着笑。

    她是真的开心。

    “还知道喝酒了?当初是谁揪着我们耳朵不许我们喝来着。”侯野在她脸上掐了一下。

    她皱了下鼻子说,“酒是个好东西。”

    说完把酒杯塞给侯野。

    感冒再喝酒,她就真的要去医院了。

    脸上又被掐了一下,司涂不乐意了,瞪他,“你怎么光掐一边儿!怪疼的!”

    “那我再掐一下那边儿。”侯野作势还要掐,就先被司涂掐了一下腰,疼的他龇牙咧嘴。

    两人闹了几下,司涂轻松了不少。

    侯野他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司涂和他又是最能闹的,从前一星期能打三天,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俩能天天打。

    侯野正和她较着劲儿拧胳膊呢,突然松了手,站直身子。

    “你干嘛?诈尸啊?”

    “别闹了别闹了,暻哥往这看呢!”侯野嘴皮子都没动,秃噜出一句。

    司涂和他闹了会儿,反射弧也变长了,笑都没收回去就转过了头,“怎么可能,你看错了——”

    然后和一道目光相撞。

    两人似乎都没想到会对视。

    季文暻怔愣了一下,错了视线,继续听馆长介绍赛尔美术馆。

    司涂赶紧收了笑,转回来。

    侯野又没脸没皮地凑了过来,眯着一只眼,“走了四年怎么突然回来了?”

    司涂扭脸,躲他的审视。

    侯野又转到另一边,“听到暻哥和赛......和她的婚事,着急了吧。”

    “外公生病了,我回来陪他。”

    侯野不信,冷哼,“编,继续编,老爷子好了你还要拿出什么理由?”

    司涂无奈,“外公真的病了,胃癌。”

    侯野一愣,放下抱着的双臂。司涂继续说:“我还会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