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梅一听,通红的眼眶,泪水倾盆而出:“你女儿,余天华,他们都欺负我!凭什么啊,我受了那么多苦,到他们这一代,就这么轻松?”

    “你怎么还跟孩子较劲呢?”高山楞了下,还是扶着她站了起来,两人站在伞下,余梅冻得嘴唇泛白,打了个喷嚏。

    这时,管家和佣人打着伞赶了过来,连扶带拉的,将余梅带出了草地。

    余梅一身狼狈不堪,盘着的高贵发髻,也散得不成样子。

    “手拿开!谁要你扶我!”她恶狠狠的推开高山。

    高山叹了口气,伸手扶了下眼镜,独自撑伞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余梅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这么多年积攒的委屈和苦水,忽然就决堤了。

    “高山!我错了……”

    高山背影一顿,撑着伞,慢慢转过身子来,目光迟疑的看向余梅。

    “你说什么?”

    余梅的脸庞上,仍旧满是倔强和不甘心:“当初是父亲逼我跟你离婚的,这么多年来……”

    高山慢慢朝她走近:“你不是嫌弃我没出息,才跟我离婚么?跟你爸有什么关系?”

    “父亲说你继承不了余家,说他年纪大了,让我回来管家,”余梅哭得不成人样,“我才找了那么个理由。”

    这么多年,她都一直在骗自己。

    高山满脸无奈:“先不说这个,大冷天的淋雨,你又不是年轻小姑娘,明天肯定得生病,先进去。”

    “你有年轻小姑娘了?”余梅仰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高山,“我是不年轻了……”

    “哎哟喂,”高山额角抽搐,直接拉着她往城堡里拖着走,“你就这毛病,疑神疑鬼的,我要有小姑娘,余鹿不就有弟弟了?你什么时候见她多了弟弟?”

    俩人拉拉扯扯的进了城堡,正好迎面撞上了余鹿和林深时。

    “老爹?”余鹿目光落在一身泥水的余梅,以及满脸尴尬的高山身上,“你怎么来了?”

    还有,为什么余梅哭成那样?

    高山立马举起双手:“我可没欺负你|妈,是你外公欺负的,我只是路过。”

    余鹿蹙了蹙眉头:“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不关心,也不会插手。”

    说完,她就拉着林深时走了。

    俩人回到客房,林深时问她:“这是伯母第一次哭?”

    “嗯,”余鹿拉上窗外,回头看向林深时,“她一直都是那副女强人谁也干不过她的德行,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能看到她哭……”

    林深时若有所思的说:“也许是她认识到自己了。”

    “嗯?”余鹿听不太明白。

    林深时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其实我觉得,你|妈像个孩子。”

    “怎么说?”余鹿眯缝了下眼。

    “心理状态是孩子,我是说,她并没有以成年人的心态来和你相处。”

    余鹿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我妈是巨婴?”

    林深时眉头蹙了蹙:“我没这么说,只是说她心理不成熟。”

    “……”余鹿咋舌:“一个意思嘛。”

    “咚咚咚——”

    突然有人敲门。

    余鹿起身去开,不料门外站的人是余梅。

    她还是一副狼狈的模样,不如往日的精致。

    余梅阿切了一声,双眼肿的像个核桃:“小鹿,我不会再想把你培养成余家的继承人了。”

    “哈?”余鹿相当震惊。

    她怎么这么有觉悟了?

    余梅吸了吸鼻子:“我去年哄骗你出国,逼你结婚,我承认,我错了。”

    余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生以来,能够听到余梅女士认清自己,并且承认错误,这真是一件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罕见大事件。

    “我知道了。”余鹿点点头,重新关上了门。

    咚的关门声,提醒余梅,她吃到了女儿的闭门羹。

    余梅气冲冲的往回走,没走两步,身后头就传来一个声音。

    “伯母!”

    回头一看,竟是余鹿的男友林深时。

    余梅没好气的问:“有事?”

    林深时紧走两步,到了她跟前:“伯母是想缓和跟余鹿的关系吗?”

    余梅双手环胸,抱着胳膊,美眸冷冷的觑着林深时:“我都低声下气跟她道歉了,她还要怎么样?”

    哪怕是道歉,余梅的语气,永远也浸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伯母,您跟生意上的客户,也是这么道歉的?”

    余梅眼珠一转,聪明头顶的她,极快的意识到了林深时想表达的问题。

    “你是说,我态度不好……”余梅抱着的两个胳膊,缓缓垂下,“我……”

    林深时见她明白了,转身就要回余鹿的房间,却被身后的余梅叫住。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林深时身形一顿,没由来的忽然想到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