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姨今年要去哪玩?”

    她笑着。“去北海道看雪,到时候给你们拍视频,看看什么叫大雪,像咱z市,是一点雪也看不到了。”

    早年间就听过她一直想去北海道看雪,可她身体不好,忽然去那么冷的地方怕受不住,就一直没有决定。

    程立雪也没阻止,毕竟她的意思是行程都安排好了。

    “好,那地方冷,多备件衣服。”

    她轻笑着连点了好几次头。“放心吧,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能不知道冷暖?”

    说着她看向易鸣。“你们肯定是要回小鸣家吧,小雪不太会和长辈相处,要是你家亲戚多,要帮衬她说句话哦。”

    易鸣点头。“恩,会的程姨。”

    程姨听得直冲程立雪摇头。“别看你这脑子好使,可论起与人相处,你还真不行。”

    可易鸣是个老护妻选手了,当时就习惯地反驳。“小雪脾气很好的。”

    程姨一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别人也没办法的表情叹气摇头。“行行行,她哪都好。”

    易鸣尴尬地摸下鼻子。“是程姨把小雪教的好。”

    程立雪一边没搭话,只是浅笑。

    程姨把她泡的茶端过来,拒绝了易鸣的帮助,给三人倒上。“小雪没嫁错人,我很放心。”

    三人刚闲聊一阵,程立雪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去了阳台接听,程姨拿着喷水壶把桌上的花喷了两下又整理一番。

    像小姑娘一样示意易鸣仔细看。“怎么样,我新学的插花。”

    她一直在学习新的东西,上次是茶,这次是花。

    哪怕只有自己享受,她活的明白,又活的精致。

    他自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点头认可。“程姨手巧。”

    “我闲嘛,时间多就有空享受生活,你们还年轻,还是努力拼一把的好。”

    这种意义不明的话,易鸣不知道怎么答,就有些迟疑。

    他迟疑的一阵,程姨已经整理好了花瓶,又轻推回桌子中间。

    转过脸笑看向他。“本来看你这好脾气的性子,我还怕你劝小雪和她爸妈和好了,现在看你们关系,你还是个明白人。”

    他轻摇着头。“小雪是个很有想法主见的人,她做事一定有她的想法,我没什么好劝的。”

    程姨轻笑出声,漂亮的杏眼都笑眯了一半。“小雪刚回国的时候还是参加过家宴的,亲戚家的其他同辈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就会劝她好好和父母相处,远离我这个外人才是。”

    那些人多半是不知道她以前和父母发生过什么,只以为是父母不关心她,而程姨会“讨好”她罢了。

    “喜欢以‘为你好’而指点别人人生的大有人在,不稀罕。”

    她依然轻笑着。“是啊,不稀罕。还好有你啊,不然我和小雪以后见面可难了。”

    程姨和程立雪的感情不敢说特别深厚但也不至于见面难,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程姨看着他依然是那副温和又不深不浅的笑。“我这人比较好面子,怕别人说我讨好程家的孩子求上位,对她只是一般的好。

    你也知道她在美国呆了好几年,听说你们还去美国了,那你知道她在那边有稳定的事业了吧。

    当年程董想让她回来帮忙,她不肯。

    我去了,她也不肯。

    最后还是提起她过世的爷爷,她才动摇。毕竟不是他,小雪只能和她父母一起长大。但是那两个人对她不好。”

    她没有说为何不好,但程夫人一向喜欢以柔近人,易鸣没被她说动,为她们的母女关系拉线,说明他是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算是亲情加恩情才把她劝回来,而她并不想在这里。

    当年她说,这恩确实该还,但不是一辈子呆在程氏还。

    她没有断了美国那边公司的来往,就是她留的后路。当然也不是她喜欢美国,只是说,她不喜欢这里。”

    程姨的眼睛笑眯成了月牙,温和而明亮。“你刚认识她时的那个样子,不是因为不熟才对你冷淡,而是,她本就是那样冰冷不易接近的人。

    我听人说,她放弃了美国那边的公司。所以让她决定留下的人,是你。”

    她收回目光浅浅地抿了口茶水。“其实两个人相处嘛总要磨合的,哪有只需要一方去付出的好事呢。

    你觉得她容易,是因为想被你看到容易而已。

    放弃美国公司,向多个媒体施压不许炒你热度,联合股东及媒体施压程董。这些事都不容易。”

    易鸣不是愣头愣恼不懂事的人,网上对他的事虽然骂声很大,可他知道这已经是被控制过的了。

    而控制的人,除了程立雪还真没别人了。

    程董也是,他的离开程立雪不可能没参与,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自己想到的,和别人点出来的总归心情是不一样的。

    尤其她说,是他让程立雪想留在这里,去试着喜欢这个城市。

    喜欢这词,对她而言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