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是对程立雪说的。

    她轻摇头。“没关系,以后每年春节都要回来的,总不能一直避开吧。”

    易鸣也有些不满。“就是,上次我姑那事,我们还不乐意了。

    小雪让人给她打听几处凭她本事进不去的地方,不应聘就能进,她倒好,翻脸不认人。”

    提起这张玲还有些闹心。“骂过了骂过了。她再往外面说坏话,听的人也不是傻子。

    新新是村里出了名的懒姑娘了,上学的时候贴身衣物还得拿回来给她妈洗。”

    程立雪自认为对生活琐事方面她已经够懒了,但听张玲说,张新那已经不能用懒形容了。

    本来易立华和张新的妈妈是亲兄妹,自家人多少会护着自家人。

    说起那母女俩,他也是频频摇头。“这只能说轮回报应吧。我妹还没出嫁前,在家也是懒得不行。

    这不出嫁有闺女了,闺女和她一样懒,她不勤快点怎么办。她这闺女可让她前半辈子偷的懒都补回来了。”

    只是听张玲说张新那姑娘在家这也不干那也不干,程立雪忍不住想起她似乎也是这样。

    易鸣做饭的时候,她啥也不干。

    易鸣洗刷的时候,她啥也不干。

    易鸣收拾衣物要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啥也不干。

    有被冒犯到,她扭着看向易鸣。

    易鸣抬头夹菜时与她对视,似乎感觉到她在想什么一样。

    他轻笑着回应。“你不做这些,你做更累的了,那怎么是懒。就算以后得补这生活琐事,我替你补。”

    倒不是情话,他一直都没用懒去形容过程立雪。

    一个工作上全年无休的人,今日工作今日必须完成的人,早起闹钟只是摆设而靠生物钟起床却不晚起的人。

    用懒形容实在站不住脚。

    老夫妻猝不及防吃了口儿子的狗粮。

    张玲叹口气看向易立华。“老易,看看听听啊,该向年轻人学习的时候得虚心。”

    易立华撇着嘴斜了眼张玲,并没接下这玩笑话。

    易鸣只是想到什么就直说了,并没意识到算是情话。

    被父母提起才有些脸红。“不是你们两你一句我一句共同挤兑我的时候了。”

    “挤兑你?”张玲翻个白眼。“小雪在这听着呢,我可不是故意卖他赖啊。

    从小就是别人孩子的跟屁虫,坏主意也跟着闹,没一点自己的想法。

    结果呢,挨一样的打,下次还是不改。”

    提起儿子的小时候,拘谨的易立华也抽空插嘴几句。

    “小时候坏的很,玩累了几个孩子商量着跑人家麦地打滚。幸好被人看到还没玩起来,不然男女双打跑不了你。”

    易鸣抬胳膊摆手阻止着。“别说了别说了,哪个小孩子不顽皮。当时哪知道什么对错,长大知道对错就好了。”

    丝毫没给儿子留面子,易立华说得上瘾。“还别说了,现在知道以前多蠢多坏了。”

    这一提,就牵出易鸣小时候的许多事来。

    说着挨打,可听下来也明白易鸣小时候没挨多少打。更多还是以教育为主,只有恶劣的事上张玲才会动手。

    闲聊时易鸣说起过,以前爸妈各家的孩子多又穷,他们两人因为不是家中长子长女。

    才可在家中父母和大哥的帮衬下勉强高中毕业,再往上不是考不上,而是上不起了。

    易鸣从小也不是个完完全全的好孩子,他们还是用并不渊博的学识去教养着。

    还好易鸣也发现着父母各自的优点,努力地集于自身再回报给别人。

    这一对比下来,自己那双双毕业于著名大学的父母,真是十多年的书白读了。

    也只是一瞬间想起了他们,现在却是连一句轻呵都懒得给予。

    她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一句,她确实是个懒惰的人。

    程立雪变了声调看向了一旁的易鸣。“哟。”

    想不到啊……

    易鸣听出她的话外音,自己给自己汇报着。“易某在春节前期,不幸家庭性死亡。”

    张玲听得不快,忍不住皱眉说他。“不会说话就闭嘴,大过年的别乱说话。”

    易鸣一副求饶的模样。“那你们别说了。”

    易立华向他推了推菜盘。“不说了不说了,赶紧吃饭。”

    易鸣顺手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够得着吗。”

    张玲炒的菜份量不多,但菜多,六七个盘子摆在那,有些要站起来才能够着。

    想想都知道,她这种生活环境的人,也不可能站起来去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