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华看见她,脸上带了罕见的慈母笑容,招呼她坐沈祁言身边,还很“客气”的,让他们不用在她面前害羞。

    等他俩坐在一起,她心满意足地离开起身准备离开,毕竟她今天晚上回来只是来拿点东西。

    走之前,还不忘提醒沈祁言,如果太晚了,住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们也不在。

    赵嘉华离开后,房间里剩下了两人一狗。

    沈祁言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肘松松地搭着膝盖,双手遮住脸,像是感到了荒唐,他胸腔微震,轻笑了一声。

    大头自从看见沈祁言就很兴奋,在他脚边来回转圈摇尾巴。沈祁言过了很久,才垂下手,捏了捏它的脸给它回应。

    他神色散漫,似是要兴师问罪,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问了一句:“现在不害怕了?”

    程以岁已经从他身边的座位站起来了,一副准备好接受教训的样子站在他面前,像极了等待秋后算账的小农民:“现在更怕你。”

    “……”

    沈祁言还保持着胳膊搭在腿上的姿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问,只好伸手,做出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动作。

    程以岁挠了挠头,放下手后,双手很老实地放在身体前,真假掺半:“那个,我妈嘛,一直给我安排相亲,然后……我就正好觉得她误会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啊,你懂得。”

    沈祁言眉梢微挑:“相亲?”

    第18章 . 盛夏晴朗 “往我怀里钻的时候。”……

    一次相亲都没去过的程以岁, 在这个危险的问题面前,毫不犹豫地点头。

    “所以你今天也去相亲了?”沈祁言淡淡地问,对上程以岁略疑惑的目光, 他补充道,“车里的那束花。”

    ……

    谁相亲,会送康乃馨啊?

    面对如此直男的问题,程以岁憋着笑再次点头。

    但这次她有点心虚, 不自觉挠了挠眼角。

    倒是应了那句话,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因为花了130块钱买花被妈妈骂了一顿, 却又在沈祁言这里成了感情的催化剂。

    程以岁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看到他的袖子随意撩到关节处, 露出一节精瘦有力的小臂。

    就算是她家并不算明亮的客厅灯, 也能他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照得格外明显。

    十足的少年感, 身体里沸腾着滚烫的血液。

    她忽然想到。

    这样的他, 吃醋的话, 该不会去打架吧?

    程以岁咳了一声,试图力挽狂澜:“那个,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沈祁言垂着眼皮, 漫不经心地挠着大头肥糯糯的下巴,随意问道:“不喜欢对方吗?”

    程以岁微怔。

    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没有爆发占有欲,连侧敲旁击类似让她不要再去相亲的话都没有。

    平平淡淡的语气, 好像只是在跟好朋友聊天。

    又好像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暧昧对象, 不察觉到自己要负责任了,不遗余力的,把她往外推。

    他不是抱过她吗?不是让她坐在他的手腕上吗?

    难道这些不是,他喜欢她的证明吗?

    还是说, 那些举动,对于他来说,稀松平常?

    程以岁眨了眨眼,对上沈祁言的眼睛。

    大概是她家的墙装修的时候刷的太白了,才会让他的眼神在此刻显得薄凉。

    “不早了。”沈祁言起身,牵起大头的狗绳,“我们先走了。”

    我们。

    他和大头。

    沈祁言离开时,只留给她一个宽厚高大的背影。

    关门声响起,把她和他天然隔绝在两个世界。

    夜已经深了,秋夜的天空是冷漠的深蓝色,如同令人窒息的冰冷海水,寂寞的深色幕布上,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孤零零地挂着。

    连一颗肯陪伴的星星都没有。

    夜晚的秋风发出难以置信的嚎叫,过境之后,树叶枯绝。

    程以岁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妈妈给沈祁言准备的水他没喝,一直摆在桌子上,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凉了。

    墙上挂钟的秒表滴答滴答,不耐其烦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等程以岁再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的表情,连带着心情已经很淡。

    只有心脏,因为通宵,而不舒服地横冲直撞。

    算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大家都很忙的。

    她不是城堡里的公主,她早就知道。

    撩拨,试探,足以换一夜淋漓尽致。

    谁也不会,为谁辗转反侧。

    那时盛夏晴朗,她大概是不小心被某天的日光晒昏了头,才会糊涂了。

    如果能及时止损。

    谁说不是聪明的表现。

    -

    工作忙起来,许多事情也能被抛在一旁。

    所里为了丰富员工课余生活,响应全民运动号召,联合三个部门举办秋季运动会,程以岁主动提出担任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