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原顾不上现场这么多人看着,直接把白色背心脱下来甩地上,高喊:“这么打还打你麻痹啊!”

    他一闹,压抑了大半场的整个研究所全都不干了,七嘴八舌的:“对啊,直接判红队赢,再给朱少杰一个mvp呗!”

    没想到会被点到名字的朱少杰也不乐意了,把篮球扔到一边,带着身后的兄弟跟白队急赤白脸地掰扯。

    观众席上也有懂球的,也都站在白队这边,体育馆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朱海涛这人要面子,一看这样,立刻派副手疏散人群,匆匆结束这场运动会。

    程以岁虽然看不懂,但是通过他们的对话跟刚才方博的解释也明白了。

    红队严重犯规不判,白队只是战术犯规就给判了。

    作为组织者,程以没跟着人群出去,从观众席跑到球场里。

    但跑到这她就后悔了。

    他们说的什么推人拉人,她一个词都听不懂,劝架都不知道从哪张嘴。

    两边越吵越厉害,她却只能干着急。

    田原跟朱少杰越吵越烈,周围人都劝不住了。

    “起来,你们都别拉着我!”

    “滚一边去!”

    长期的工作压力所致,程以岁患偏头疼的毛病很久了。

    他们吵得沸反盈天,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密密麻麻的蚂蚁顺着耳朵,爬进她的大脑。

    一边头就像被啃噬了似的疼,用力捏也于事无补。

    她难受地闭上眼,场面就在她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再度失控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谁也没注意到,澹台教授什么时候过来的。

    朱少杰一挥手,正好推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教授一把。

    正好篮球在教授脚边,他没留神,踩到球上,摔倒的时候,好像还有骨头裂开的声音。

    本来朱少杰是想要扶的,但是田原已经先他一步把澹台教授扶起来了。

    并且还骂他:“你他妈瞎啊?我们教授摔坏了你赔得起吗!”

    朱少杰冷笑:“我是故意的么?我背对着,我看得见么?你丫正对着你们教授,你怎么不说呢?你安的什么心啊?”

    “有完没完了啊!”程以岁忍到了极限,她的发根处冒着冷汗,像是蚂蚁吞噬后的血,在头顶蜿蜒流淌,声音尖锐而刺穿。

    整个体育场终于安静下来。

    程以岁的耳朵里传来了一阵鸣响,导致她仍然紧锁着眉头。

    “你们几个,该把教授送医院送医院去。”程以岁对田原他们说,她头疼到站不稳,脚后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跟着弱下来,“朱少杰,等下周上班以后,自己带着你同事,来我们研究所道歉。”

    “嘿,操,真牛了大逼了,四海之内皆您妈呗?什么都得听您的呗?”朱少杰靠在身边同事身上,混不吝的语气道,“您倒是给我个理由啊。”

    田原他们送教授去医院了,研究所这边只剩下两个人,还是比较瘦的两个。

    而文物部那边是五个人加两个替补,另外多了个朱海涛。

    孰强孰弱,一眼就分晓。

    程以岁单手按着额头,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他放自己刚才的录下来的比赛。

    “理由就是,你犯规了。”

    朱少杰看都没看她手里的录像。

    他面露凶狠,把红色队服脱下来,扔到程以岁脸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那我还说,我、没、犯、规、呢。”

    他的队服挂在程以岁头上,遮住她眼前的光亮,飘出一阵恶臭的汗味和狐异的体味。

    她本来就头疼得很难受了,浑身无力,手机都已经攥不住。

    松手时“啪嗒”一声。

    程以岁腿一软,就在快要摔倒的时候,感觉后腰偏上一点的位置,多了一道克制而有力的支撑。

    然后,头上没来得及甩开的脏臭衣服被他拽下去。

    嫌弃衣服落在他脚边,沈祁言轻抬小腿,把它踢远了一些。

    程以岁眼前的景象仍混沌,只是下意识地抓了他一把。

    是她熟悉的精瘦小臂。

    滚烫的血液,顺着埋在皮肤下的血管,在她的手心一跳一跳的。

    于是柳暗花明,枯树逢春。

    她还没来得及喊他的名字,就听见他的名字,被其他人一字不落地喊出来。

    “沈祁言?!”最先发出声音的是朱少杰,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惊讶,亦或是惊喜。

    又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还真是沈祁言啊?!”

    “沈祁言怎么会在这啊??”

    “程以岁认识沈祁言??”那边的人集体瞪大了眼睛,仿佛他们看见的不是沈祁言,而是传说中的龙现身。

    巨龙翻搅起四海云水,兴云吐雾,不再潜伏于波涛。

    看见真身的人来不及害怕,激动到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