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

    盛连渊踩灭脚边的烟头,“回去吧,太晚了。”

    秦遇唯点头,跨上那辆山地车,脚上蹬劲,再听盛连渊说起。

    “有机会,帮我问秦先生好。”

    盛连渊故意说的,答案也很满意。

    秦遇唯仍旧没回他,不过他踩上踏板时轻微晃了一下,金城的秦先生,怎么能不在意呢?

    毕竟,血浓于水呐。

    盛连渊的车先开进了盛宅,他慢悠悠踱步上去,在凌晨的小道上走出了大把的闲情逸致,如果不是盛蕊双手抱胸在门口唤他名字,盛连渊还得继续回味某位小辣椒的味道。

    “盛连渊!”

    他挽起袖口,眼都没抬,笑她,“没大没小!把你小叔叔想成什么人了,躲这不进去,怎么,担心我把你的小男朋友拐跑啊!”

    盛蕊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那倒不至于,我是正大光明在这等你,而且我相信他的眼光。”她上下打量他一番,“怎么,这么晚回来是和佳人有约?”

    盛连渊自此为止,倒真的有点相信大哥的话了。他从国外回来,就是因为盛康伟觉得盛蕊性子变了,她太有主见,虽然从前也有但不会随意忤逆他的安排,从调班到拒绝联姻,盛蕊是迎来了叛逆期么?

    因为盛康伟的疑虑,盛连渊才回来。

    起初他并不这样想,等见到盛蕊才知他大哥的猜测是对的,盛蕊变了,变得成熟,也变得有感情。

    在他们盛家,听话是第一准则,其他都不重要。

    很显然,盛蕊并不听话,而且脱离了父母的安全圈。

    盛连渊笑的时候会扯到嘴角的伤口,他说:“你别扯我的事,我在谈你的事。”

    “可我知道你会帮我。”

    盛蕊绕到他跟前,郑重其事与他说话。

    盛连渊反问她,“你真觉得大哥看不出你在撒谎?什么为了提高数学成绩而调到差班,盛蕊,傻子都比你聪明,这种幌子大哥能信?他也就是忙于事业不与你计较,等他回来你就完了。”

    “津北路的方案是我的建议,爸爸不会忘记。”

    盛连渊叹口气道:“是啊,拿下津北路的案子对于盛家而言,你是最高功臣,但是盛蕊你还小,别人的人生是高考就自由了,而你是即将踏入一场新的开始,你是盛家的孩子,肩上有你应该担负起的重任。”

    盛蕊自嘲笑笑,“那我该感谢爸爸没有重男轻女吗?”

    盛连渊神色凝重,瞥一眼她,盛蕊也知说错了话,“这话跟我说说就好了,别在你爸爸面前说。”

    “知道了。”

    盛蕊出生时,盛太太遭遇大出血,差一点就没了,盛康伟在最后关头要保大,是盛蕊巨响的哭声唤醒了她妈妈,后来母女平安,盛太太的身体却不怎么好,盛康伟去哪都带着她,反而冷落了盛蕊。

    盛蕊从小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是能够被轻易舍弃的不值一提的东西。

    “好了,我不该凶你,小叔叔语气重了些,也都是为你好。”盛连渊说,“蕊蕊,我坦白告诉你,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顶替钟喜,她被大哥叫出国,是没法呆在盛家了,如果不是她替你打掩护,她不会被辞退。”

    盛蕊早就猜到结局,喉头堵得慌,“我喜欢钟喜,她并没有错。”

    “大哥不在乎她错没错,他在乎的是你。”盛连渊揉揉她的头,继续,“津北路的案子也好,你所谓的成绩提高了也好,大哥已经打心底里认为你走歪了路,他认为你与小混混谈恋爱是错的,更认为你疯狂追求小混混是丢了盛家的脸。”

    “我不在意。”

    “你是不在意,你身边的人要倒大霉。”

    “我不会让他伤害秦遇唯!”

    盛连渊眼角稍提,不太置信,“盛蕊,秦遇唯比你的家人还重要?除了爱情,亲情,友情哪一样不比他重要?你如果坚持把他排在家人的前面,不等大哥回来,我现在就收拾你一顿!”

    盛蕊慌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尊重我的选择。”

    他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秦遇唯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他还有很多发光点值得你们探讨,你知道他为我挡了一棍子吗?其实不止的,他帮了我好多次,只是他性子闷不说而已。他利用暑假去打工,白天上课晚上烤串,就为把之前的医药费还给我,可我缺那点钱吗?他如果混一点,就该多在我身上套点好处,可是他都不理我,如果我不缠着他,秦遇唯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真的?”

    “比真金白银还真!”

    “少来。”盛连渊被她逗笑,“你糊弄我就得了,你爸爸那是能糊弄的人吗?”

    盛蕊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小叔叔,秦遇唯真的很好,他喜欢我,真的,我也喜欢他。”

    “年轻人,天真!”

    “可你不也对林媛一见钟情!证明你相信这种感觉!”

    盛连渊脸色微僵,“扯我干嘛。”不自觉移开视线,为盛蕊这一语道破,“你认识林媛吗?搞得很熟似的。”

    “她很温柔,而且长情。”

    “温柔?”盛连渊嘴角隐隐发痛,那醉的不醒人事的小辣椒温柔?爪子不要太利,嘴也跟上了刺一样,咬着不放,他像是被逼迫的男人,被兄弟们知道他在林媛身下被她按着亲,他男人的脸都丢光了。

    实在不敢苟同。

    主要背疼,挠的。

    “你衣衫不整回来,别告诉我一向穿戴整齐的盛家二少突然爱上腌菜巴巴的款式,很迷哦。而且你嘴角破皮了,不会是上火了吧!”

    “……”某位上火的朋友哑口无言。

    “皇家太烂了,你赶紧收了去,改造成有点艺术气息的会所,不然我可懒得去,哦,顺便要把那些腌臢事给去了,有人中招万一没人解……会很难办哦~”盛蕊故意停顿,意有所指。

    盛连渊掉入她的坑里还不自知,随声附和,“的确很烂,烂地方,烂人!”眼角透出强劲的光,锐利不可碰。

    盛蕊再接再厉,“是啊!小叔叔,林媛怎么样了?”

    “睡了。”

    “哦~”

    “……”盛连渊回神,靠,太阳穴突突疼。

    他弹上她眉心,“蕊蕊,你连你亲叔都坑?”

    “那你帮不帮我?”

    “嗯。”能怎么办?当然是护着。

    盛蕊笑眯眯,伸个懒腰打哈欠,“好困哦,今晚可以睡个好觉。”再俏皮转身打趣他,“小叔叔,祝你成功。”

    小屁孩。

    盛连渊在门口又抽上了,他并不反感秦遇唯这孩子,相反他很有趣。

    金城秦氏。

    说起来也是曾显赫一时的家族。

    后来,书香门第渐渐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移民国外也能风生水起。

    **

    秦遇唯接到盛蕊消息时,他还没有到家。

    盛蕊给他发来一段视频截图,并问他是什么歌。

    ——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直到决定手的温度来自你心底,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盛蕊:好熟悉 ,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遇唯几乎是瞬间哼出来,他站在在河堤边,望着波澜不惊的河面,歌声与月色相融。他倚靠着栏杆,将手中的石子丢进河中,一层涟漪飘来,盛蕊又发来消息。

    盛蕊:我记起来了,叫说什么来着?

    小狐狸。

    他的阿蕊太可爱。

    秦遇唯轻哼着,“这一刻我终于勇敢说爱你……”

    唇角勾笑。

    调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越洋电话,他很少拨打。

    但在今晚,他犹豫再三拨出去。

    那头响了几声,一道高傲女声传来,“hello?”

    秦遇唯顿时嗓子发痒,又像吃了糊糊堵在喉间,他想发声却说不出口,那边再问几句,秦遇唯手心都冒汗,直到听见中年男人的声音,他在慌乱中按断。

    清静了。

    盛蕊的消息时不时冒出来。

    盛蕊:睡着了吗?这么快!

    盛蕊:那你醒了告诉我叫什么呀!

    盛蕊:你不说答案我睡不着。

    秦遇唯刚打出一个字,那串熟悉到陌生的号码再次拨过来。

    他任由电话振动,那边并没有放弃,三个之后还再继续,秦遇唯只得接起。

    “喂。”

    “小唯,怎么还没睡?你那边应该凌晨了,是有什么急事吗?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