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蕊醒来一周后,去了一趟金城。

    没人问她原因,她不哭不闹不再想自杀,盛家父母已足够欣慰,她要去金城,萧毅还是继续跟着,知道她去了哪及时汇报给盛先生,才免去一丝担忧。

    盛蕊躺的太久,起初走路都不稳,皮肤也比先前还白,金城的阳光太刺眼,她全身包裹住才好些。

    她来金城的目的很简单,秦遇唯的母亲在金城。

    早前,秦妈妈在林城做护士,后来去金城工作,主要是照顾秦遇唯的奶奶,瘫痪在床身边少了人照顾,秦妈妈就是去照顾她的。

    盛蕊有点理解秦遇唯不让她见他的父母,她不问,他不说。

    她原以为秦妈妈不会认得她,结果,秦妈妈开口就唤她小名。

    “蕊蕊,你怎么来了?”刚说完,就哭了。

    盛蕊割腕自杀不是小事,世间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想知道的人想方设法都能知晓,瞒是瞒不住的。

    “妈妈,你还好吗?”秦遇唯的母亲就是她的母亲,盛蕊尤为自然的称呼,秦妈妈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从她口中,盛蕊又得知了一段故事。

    盛蕊在金城读大学,秦遇唯同在金城,他们甚至学校校区都在一处,却从没见过面,也不能说没见过,只有盛蕊不知道而已。

    那年冬天,大雪堵路,盛蕊与友人打不到车,后来被路过的拼车司机带走,车里还有一个男生,坐在后座,与她们一样都是要回校区的大学生。盛蕊本就有了感冒的趋势,晕乎乎见谁都有了重影,她上车后浑身难受,而她的友人到校门口后接了电话就下了车,她与盛蕊打招呼,盛蕊却是晕到快闭眼,根本不像听进去的样子。

    最后是同坐的男生带她下车。

    站在校门口,盛蕊脚下一软险些要摔倒,好在男生发现的及时,在她往下倒时就接住了她。

    “盛蕊。”

    他认得她,又从怀中掏出一颗草莓糖,盛蕊闻着味藏进了嘴里。

    她发烧了,是他拨出了一个号码,叫来了他的母亲。

    “唯一这辈子太不容易,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难了,蕊蕊,你一定要好好的,如果唯一看到你那样轻视自己,他会很难过。”

    “好,我答应您。”

    自此,盛蕊每年都去看秦妈妈,她想接她到林城生活,她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林城到处都是秦遇唯的影子,盛蕊十分理解。

    去完金城,盛蕊顺道去了一趟秦宅。

    从盛蕊结婚后,秦章带着一部分产业回到金城,他想靠儿子获得一部分好处,可惜在秦遇唯手里是半点好处都没讨到,这些年更是下滑的厉害,大有崩盘的趋势,不过是靠着秦家老本一直支撑到现在。

    秦章自然认得盛蕊,早些时候就在林城见过几面,他来秦公馆,秦遇唯连门都没让他进。

    盛蕊来见他。

    秦章自然想要得到一点好处,“当初我让秦遇唯跟我回m国,他不肯,说什么都不去,性子犟的人恼火。我以为他是真不想来,后来靠着交换生名额不也来了么,都不知道他介意的点在哪,你们结婚我也不是空手而去,他竟然连个合作都不肯给我,老子可是他亲爸,是外人吗?”

    不是外人,倒也不是亲人。

    秦遇唯跟他父亲一点都不像。

    他们虽然眉眼有些相似,但为人处事截然相反,秦遇唯是商业奇才,从来都没有靠过盛家,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计谋,不会为蝇头小利沾沾自喜,直至眼角露出精明的笑。

    盛蕊看的刺眼,转身离开。

    她对秦遇唯的感情又多了几分理解,他在国外上学也靠自己,不曾接受秦章的半分好处,他是秦章口中的逆子,等他走了,盛蕊帮他还生育之恩,既然秦章喜欢钱,盛蕊就给他提供好几份合作机会,每一件都能让他赚大钱,这就是秦章最想要的礼物。

    秦遇唯的人生由他开启,却不能因他而残缺不满。

    盛蕊心里的秦遇唯是最好的存在。

    不容他人任意诋毁。

    所以第三个人要见的就是陈梁。

    陈洲的死,是陈梁与秦遇唯心中的一根刺,秦章答应了借钱做手术,是他没有做到放了鸽子,秦遇唯才眼睁睁看着陈洲失血过多躺在了医院长廊再也没醒来。

    陈梁后来回到林城,盘下津北路绝色佳人ktv,三年前,店的招牌换了名,连店主都换了。

    津北路的步行街被秦遇唯拿下,唯独没有动绝色佳人。

    这家ktv经营不善,已经欠下不少债务,陈梁变卖给他人,他不知道幕后老板就是秦遇唯,盛蕊过来找他,第一件事是要说明陈梁弟弟陈洲的死因,以及当初秦遇唯的选择。

    秦遇唯不欠任何人,他不应该在最纯净美好的年龄带着痛苦成长,他的伤口不仅没有被时间愈合反而极具加重,而这其中还有盛蕊的撒盐。

    陈梁的店仍旧属于他,盛蕊带来的团队会帮他打理店铺,直到盈利。

    接下来,盛蕊去见了郑然。

    她曾经的未婚夫。

    秦遇唯的葬礼上,郑然当着众人的面悄悄对盛蕊耳语,他说秦遇唯死的活该。

    盛蕊恨不得撕烂他的脸,就像现在这样,她与他当面谈话,一杯冰水冷不丁泼在了他脸上,冰块滚落在地发出沉闷声响,盛蕊忍不住冷笑。

    “郑然,当初你给我下药,就要想到自己会有怎样的后果。”

    郑家早已不如从前,秦遇唯还在时就在竭尽全力的打压郑氏,盛蕊当时笑他小气、没风度,现在想来,他是在为她出气。

    郑然的错不该秦遇唯来背。

    加上高中那会。

    秦遇唯高三从林城一中转学,就是因为听到了郑然背地里诋毁盛蕊,说她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千金,只要他勾勾手立马就能把盛蕊迷得晕头转向,到时候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

    话语浪荡,听着皆是愤怒。秦遇唯没忍住狠狠揍了他,郑家当时势力大,他迫于无奈才转学到金城。

    这也是盛蕊对过去的秦遇唯没有印象的原因之一。

    郑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心狠无德。

    这些年,秦遇唯没有说出的事实都被她查出,原来不在乎的东西突然成了最值得珍惜的存在。

    于是,盛蕊将气撒在了郑然身上,风雨飘摇的郑氏不堪一击,郑然就差跪在她面前求饶,而盛蕊看也没看,“晚了。”

    郑氏,不能再留。

    谁叫盛蕊是林城最富有的女人,说她是林城首富也不为过,她是众人巴结的对象,是不能得罪的权贵。

    权贵也有朋友,盛蕊不想丢掉她在意的朋友。

    盛蕊约上庞意、莫小咪在林城相聚,已经是三个月后的事情。

    她很忙,每天像陀螺一样忙的脚不沾地。

    林城酒店,盛蕊作为东道主竟然还迟到了。

    她推开门,庞意冷脸看她,莫小咪的神色些微异常,盛蕊没仔细看,叫着两人的名字算是打了招呼,她一进门身后陆陆续续进了几个穿职业西装的男人。

    庞意对盛蕊还是抱有敌意,只怪盛蕊做事太绝,两人在葬礼上闹的不愉快,即便到了今日,他们也依旧水火不容的架势。

    盛蕊先低头示好。

    也只有在他们面前,盛蕊才会自降身份求得和解。

    “庞意,你能来我很高兴,证明你还在意我这个朋友。”盛蕊转向莫小咪那头,“小咪,我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好好与你说话,今天咱们喝个痛快。”

    她好言好语相待,庞意却不领情,眸中厉色加剧,将疑问脱口而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就是想与你们好好聚聚。”

    “有必要吗?”

    盛蕊点头,讨好着,“有,有必要。”

    兴许是庞意态度过于强势,莫小咪于心不忍,帮着盛蕊说话,“胖子,你何必咄咄逼人,不想谈就走,活活让人倒胃口。”

    “呵呵,倒胃口的事,你闺蜜比你做得多。”

    盛蕊:“……”

    莫小咪凑近盛蕊身边,大有要保护她的意思,“胖子,你要走赶紧走,真是脏了我的眼,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捐了,你看谁要!”

    庞意太阳穴突突跳,压下火气转移话题,“盛蕊,你让我们来要做什么?赶紧说!”

    莫小咪举起拳头示意他好好说话,盛蕊心头一暖,眼泪差点蹦出来,她调整好情绪,缓缓呼出一口气,“庞意,我知道你准备进军娱乐行业,我也有这个打算,成立经纪公司是我的下一步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