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独独没看到她想找的头像。

    她想了想,给男朋友纪呈轩发了条消息。

    闻砚影:亲爱的你在干嘛?

    纪呈轩:工作呢。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砚影:抱歉啊,我要拍戏,周末才能回去。

    纪呈轩:那好吧。你不能回来陪我,就只有工作陪我了。

    闻砚影呼了一口气,心缓缓落了下来,突然有了主意。

    “我们去机场。”

    “啊?”

    “快点,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你男朋友好不容易飞过来陪你。”

    “哦对,给我把伞。”

    -

    闻砚影换了身衣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坐着头等舱回到了京市。

    窗外的霓虹氤氲成模糊的光圈,闻砚影嘴角弧度肆意,喜悦弥漫出眼底,心头却不知为何跳了一下。

    京市的雨似乎更大,夹杂着寒风,刀子似的往身上刮。

    她穿的不多,露着脚踝,风直往里灌。

    偷摸的行程她没声张,秦未意给她准备了司机,不过细节没联系好,她在门口等了些时间。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站在角落,正东张西望,目光却突然定住。

    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开了过来。

    是纪呈轩的。

    他怎么来了?

    难道他知道她回来给他惊喜了?

    还是说他来接别人?

    然而还不等她犹豫要不要叫他,却见他下车走来,面朝大门,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一个女人扑进了纪呈轩怀里。

    那女人也戴着大帽子,看不清容貌,一身黑,是故意低调的打扮。

    闻砚影一愣,脑子里有什么想法疯狂生长。

    但还安慰自己,可能只是朋友呢。

    可紧接着,就像故意要验证她的想法似的,那个女人踮起脚尖,吻住了纪呈轩的唇。

    而纪呈轩没有推开。

    两人的身子紧贴着,气息在雨幕中交缠。

    而也是在此时,闻砚影看清了女人的容貌。

    ……明珞。

    一瞬间,闻砚影如坠冰窖。

    浑身彻冷,冰锥扎进血肉里,痛彻心扉。

    暴雨好像更大了。

    乌云压境,狂风肆虐,整座城市都在风雨中飘摇。

    这一幕已经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她答案,逃避都没有空隙。

    漫无边际的黑夜中,往事一幕幕闪现。

    她早该知道,纪呈轩那种富家公子,有什么真心。

    那时她债务压身,又刚进娱乐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鱼龙混杂的大染缸令她疲惫不堪。

    因此,对纪呈轩这个看了一场戏便对她一见钟情的,她一点都不相信,觉得他就是三分钟热度,玩玩而已。

    可是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他一直没有放弃。

    他真的很认真,追求的时候很认真,告白的时候很认真,哪怕被她拒绝了很多次,依然没有放弃。

    他温柔,体贴,渐渐地,就像一道光,破开了她晦暗的世界,成了她唯一的一丝温暖。

    甚至可以算是从小到大唯一的温暖。

    她那时还笑自己偏见,并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花心的。

    可现在是怎么了呢。

    追了她两年多,怎么刚在一起半年,就这样了呢。

    她的视线再次聚焦,落在面前正无言对视的两人身上。

    拳头已经不知不觉攥紧,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这一刻引爆,倒涌的血气再忍不住,闻砚影整了整仪表,至少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狼狈,然后径直冲了过去。

    “纪呈轩!”

    听到声音,纪呈轩像触电般跳了起来。

    “砚、砚影?你怎么回来了……”

    “啪——!”

    闻砚影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

    纪呈轩懵了下,眼底闪过一瞬恼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只是……”

    闻砚影冷笑打断:“只是接吻上床的好朋友?”

    “影姐你别误会。”

    明珞一脸单纯地笑着,拉了拉闻砚影的衣服,被闻砚影一把甩开。

    明珞嘴一撅,娇滴滴的:“影姐,你好凶哦。”

    她走近两步,贴着闻砚影的耳朵。

    “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啦。”

    “你听我解释……”

    纪呈轩嗓音发紧,几乎语无伦次。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呈轩。”

    闻砚影不轻不重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背挺得笔直,笑容也依旧,似乎毫无所谓,一字一顿道:

    “我们分手,给老子滚。”

    -

    强撑的背影,在回到家时终于溃不成军。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闻砚影跌倒在地,憋忍多时的眼泪倾注而出。

    灯火通明的屋内,她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世界崩塌的失重感令她深陷混沌。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她为了离纪呈轩近一点,搬到了同一小区,现在看来却像个笑话。

    闻砚影打开一瓶酒,对嘴吹了半瓶,猛地往地上一砸,趴在桌上,手指划过手机相册的照片,模糊的视线晃晃悠悠。

    一张张照片,都是他们。

    他笑容浅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每一张眼里都是她,干干净净的眼神,是刻进骨子里的温柔。

    狗屁温柔。

    真他妈眼瞎。

    迷迷糊糊间,闻砚影拨通了秦未意的视频电话。

    “宝贝……”

    秦未意正和家人在国外旅游,看到闻砚影立马发觉不对劲,仅仅是没拿到奖项,她不会如此。

    “你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终于找到人倾诉,闻砚影强压着的情绪彻底爆发。

    错失奖项,于曼的话,还有纪呈轩。

    三座大山压在心上,压得她喉咙被扼住一般喘不上气,秦未意之于她,就像溺水之人那根救命稻草,她紧紧地握住这根唯一的稻草。

    说到最后,闻砚影泣不成声,嗓子像含着沙子,哑得难听。

    秦未意听到一半火气就快爆炸了,不停深呼吸,“宝贝没事的,我马上就回来陪你!”

    “不用不用。”闻砚影吸了吸鼻子,“你次次过节都陪我,这次要好好陪陪你爸妈。”

    “等我回来!”

    “真不用……”

    几番来回,秦未意才打消了立即买机票回来的冲动。

    “对了,我认识一个外国极品帅哥,就住在你家附近的恒洲酒店,他明天就回国你也不用担心别的。”

    “你不是最喜欢金发碧眼大帅哥吗,有什么想法?”

    “嗯?”

    “相信我,一炮解千愁真的有用。被拍了我帮你买下来!老娘有的是钱!”

    -

    闻砚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恒洲酒店。

    她只知道,她不想在空荡荡的房间呆着,也不想游走在随时可能被拍到的大街上。

    恍恍惚惚间,就到了酒店。

    闻砚影紧了紧大衣,衣服拉链拉到顶,帽子也够大,遮住了大半张脸。

    不知是那句“真的有用”,还是新鲜感和酒精作祟,她竟就这样踏进了原本的禁区,即将到来的第一次体验令心脏狂跳。

    秦未意给她的房间号是2806。

    醉意使整个世界摇摇晃晃,闻砚影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没有太过明显,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摸过去,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脑袋,想看得稍微清楚一点。

    2806……2806……28……

    模糊不清的视线总算大致捕捉到了几个数字,手一碰,门没关。

    看来小帅哥早有准备。

    她笑着推开门,一下与沙发上抬头的男人目光相接。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遮住了他的眼神,镜片折射出冰冷的光,缀在他冷硬的轮廓上。

    他看到她,稍稍皱了下眉,没有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酒的后劲上了头,闻砚影越来越晕,但一丝的清醒让她还记得秦未意的话。

    说好的金发碧眼呢?

    “小哥哥,你重新投胎了?”

    霍渊:“……”

    第2章 解约

    霍渊看着眼前明显喝醉的女人。

    她摇摇晃晃,站也站不稳,帽子落下,她仰起了脸,灯光映着绯红的脸颊,醉意让一双桃花眼朦朦胧胧。

    但凡闻砚影少喝那么一口,但凡她的酒量再好那么一点,但凡她多吃那么一粒花生米,她都不可能察觉不到此时诡异的气氛,和男人冰冷的眼神。

    然而她不仅没有察觉,此时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字——像。

    那个男人戴着眼镜的侧脸,某些角度,竟然有些像纪呈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