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聊天记录一直停留在一周以前。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京市,落下了第一场春雨。

    春雨在乍暖还寒之际,悄然潜入人间,送来一抹春的色彩。

    夜虽已深,霍家老宅却是欢声笑语。

    徐裳水土不服,来京后患了场病,今儿总算痊愈,霍文恭便把大家都叫来,给她补办了个欢迎宴。

    这一顿饭霍渊依旧面无表情,话都没怎么说过,另一边的热闹仿佛提不起他任何兴趣。

    陈怀玉正和徐裳聊着,看她好几次往霍渊那儿瞟又黯然伤心,到底是心疼了。

    “没事儿小裳。”陈怀玉小声安慰道,“霍渊就是这几年太累了,天天只有工作,你有空好好关心关心他,都是一家人。”

    “是啊。”徐裳耳根微红,柔柔地说,“小时候经常和哥哥一块儿玩呢。”

    陈怀玉拍了拍她的手。

    霍渊五岁那年,他的父亲就意外去世了。

    痛失爱人,陈怀玉接受不了打击,患上了抑郁症,一度重度抑郁,还是后来见到在霍家暂住的徐裳,徐裳柔柔的笑容,怀玉阿姨怀玉阿姨的叫,逐渐让她的病情缓和了下来。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是真心疼爱和喜欢徐裳。

    “霍渊,明天是我的生日。”徐裳轻声说,一眨不眨地看着霍渊,明晃晃的期待刻在眼底,“你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陈怀玉见霍渊又没理会,便劝道:“儿子啊,反正是周日,就随便吃顿饭吧。”

    “周日?”

    霍渊不知想到了什么,倏地抬了抬眸,扫了一眼手机。

    他的视线又晃了两下,从时间上划过。

    10:01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掠过的视线瞬时回去,见是一条微博推送,他兴致缺缺,将要收回眼时,看清了内容,又微微一顿。

    【闻砚影江边夜景,你期待桃之夭夭吗?】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进去。

    闻砚影站在江边回眸,晚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眼底倒映着水光潋滟,倒映着街边霓虹。

    笑起来,像漾开了一汪春水。

    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霍渊像是从这个环境中抽离,待他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又点进了微信,打开了某个聊天框。

    往上滑。

    十点是晚安。

    十二点是午安。

    八点是早安。

    这一个星期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他这时才发现是什么。

    他在心底轻嗤。

    不是还说喜欢他,还把他当替身,整了一出自己替自己的荒唐戏码吗。

    也不过如此。

    -

    闻砚影正想着要不要给某条鱼发个信息,就看到曾沐来了。

    曾沐在她旁边坐下,没跟她对上眼神。

    闻砚影看了他一眼。

    她清楚,曾沐绝对还有事没说。

    这一周她和曾沐见面次数寥寥无几,两人各练各的,曾沐还在躲着她,她也不能强行饿狼入室啊。

    于是抓住机会,她便意有所指地问:“知道导演要跟我们说什么吗?”

    曾沐:“不知道。”

    闻砚影:“是啊,导演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曾沐不说话了。

    其实一周下来,看着闻砚影的状态,他不得不相信,可能真的是自己误会了。

    如此一来,就显得计较了三年的他很傻逼。

    可并不只这一件事。

    ok,炒cp就算翻篇,可尾随跟踪怎么解释?那的的确确是她的保姆车。

    导演副导演和编剧搬着椅子过来了,五人围成圈,对剧本进行最后的讨论。

    窗外夜风徐徐,更深人静。而室内灯火通明,侃侃而谈。

    说是大家聊,其实导演编剧聊得热火朝天,没人能插进去话。

    闻砚影越来越没有兴致,连着打了好个哈欠,只想倒床上躺着,嘴上应着声儿,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手机。

    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两条消息。

    霍渊:什么时候回来。

    霍渊:有个工作想跟你谈一下。

    闻砚影眨了眨眼睛,片刻,又眨了眨。

    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然而手上却下意识打字——

    闻砚影:谈工作找路虎啊找我干嘛?

    第19章 我是贼,偷心的贼。

    闻砚影回的时候真的没带脑子。

    “工作”两字在那一瞬间侵袭了她的脑细胞, 几乎是条件反射,发完了才后知后觉。

    然后一下子清醒,诧异涌上。

    霍渊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他喝多了吧?脑子抽了吧?还是真的发错人了本来想找路虎的?

    但不可否认,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 她将这归于身为养鱼人或是海中人的原因。

    因此她也不管霍渊是不是发给自己的, 回复:

    明天就回去啦。

    闻砚影想了想, 又补充一句:这几天训练快累死了, 睡觉都要挤时间,都没空看手机。

    最后还发了个小女孩委屈表情,上面配字:我有一点点想你。

    与此同时,霍家饭桌上。

    徐裳久久没等到答案,轻咬着唇, 再一次出声:“霍渊?好不好呀?”

    徐裳从未见过霍渊此时此刻脸上的神情。

    明明一如往常的冷淡,可刚刚的他,与热闹格格不入,像是要嵌进深沉的夜中,而现在的他,不知是不是暖光辉映的错觉, 竟添上了一抹柔和。

    她心跳不自觉加速,以为他这副模样是为自己, 脸颊瞬时羞红,低下了头。

    “霍渊,你答应了是吗?”

    霍渊收回思绪, 抬眸都吝啬,“什么?”

    如果徐裳抬着头,看见霍渊的脸色,可能就不会这么自信, 可她没有。

    “霍渊,明天晚上六点好不好?你想去哪里吃饭都……”

    “没空。”

    话还没说完,霍渊便冷冷打断她,同时起身,道了句“我先走了”。

    迈步时,他点开刚收到的消息。

    闻砚影:霍总有没有想我呀?

    霍渊:没有。

    闻砚影看着冷冰冰的两个字,在心底啧了一声,发了好几个小猫咪“委屈巴巴”“强忍泪水”的表情包过去。

    霍渊的手机上乍然跃出一堆表情,一连串刷屏。

    他的屏幕还从来没有被这种东西霸占过。

    视线停留了数秒,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

    没一会儿,闻砚影听到导演说了结束。

    “大家对剧本有想法要提啊,沟通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闻砚影,曾沐,你们俩也多聊聊,不光剧本,接下来要相处三个多月呢。”

    导演暗示了一大堆,也是觉得两位主演可能有点隔阂。

    闻砚影笑吟吟地应下,“我知道了,谢谢导演,导演再见。”

    她回头找曾沐,曾沐刚好也走了过来。

    他在她旁边坐下,却不说话。

    闻砚影轻问:“有话跟我说?”

    曾沐默了默,嗯了一声。

    说实话,他不相信,这么大个事儿闻砚影能忘了,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所以他在等,等闻砚影主动提及。

    闻砚影伸了个懒腰,笑道:“干嘛?还要我继续猜?”

    “随便你说不说,但我真不记得别的事情了。所以如果你不主动提起,可能永远得不到结果。”

    她这句话不再是玩笑神色,多了些认真。

    也正因此,曾沐注视了她片刻,做了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当时是不是跟踪尾随我的车了?”

    “?”

    “??”

    “???”

    闻砚影死都没想到是这样。

    她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跟踪过你?!”

    曾沐愣了一下,拧眉。

    “那绝对是你的保姆车,当晚你的司机还来找我,让我原谅你这一回,说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闻砚影一脸懵逼,她是真没干过这种事儿。

    “你在哪儿发现的?哪一天?几点?”

    曾沐心跳莫名加速,说道:“京市大学附近,晚上六七点吧,三月份……具体哪一天不记得了。”

    闻砚影打开微博,疯狂往前翻。

    “——一八年,三月二十号左右?”

    就是这段时间,互动分界点,之后曾沐理都不理她了。

    她又点开照片往前翻,还好照片有地点信息,她翻到那一周的,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好好看看我在哪。”

    三月十八到三月二十四,闻砚影一直在剧组。

    时间,地点,都标得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