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这么些天的照顾,谁也不欠。

    那样肃穆的夜晚,他沉默着把所有狼藉残渣收拾完,背上包,带上鸭舌帽,寂寥地走出了网吧大门。

    晚风肆虐,雨势很急。

    夜晚的路灯昏昏黄黄,豆大的雨点砸在他头顶、发梢,刺得他半眯着眼。

    纪烟望着他孤寂的背影,似乎一切又回到了转校来那天,阴雨绵延,她在后头看着,他的身姿就这么隐入风雨中。

    雨势越来越大,程烨的步伐停了,他转过头来,看着纪烟,淅淅沥沥的水珠从她美好的脸颊边滑落,睫羽上颗颗水珠,她眼神湿润。

    似有什么思绪拉扯着神经,他蓦地拽住她,一把将人拉到一侧屋檐下。

    “伞呢?”他全身湿透,问她。

    “书包边上。”她用手指了指。

    “……为什么不撑?”

    他眉间拧得很紧,衣衫已经完全黏在身上,宽肩窄腰、分外分明。

    纪烟突然笑了:“想和你一样呀。”

    想和你一样,一无所物去感受这个世界,无论好坏。

    程烨觉得这逻辑很扯,什么跟他一样?他是没伞才不撑,谁愿意站在大雨下淋雨?

    他没再说话,兀自从她书包边取出伞,撑开,拽了她一把。

    纪烟赶紧狗腿的跳到伞下,两人就这么朝着黑暗的胡同走去。

    她挨的他近,手臂突然攥紧他,程烨顿了下。

    “我怕淋雨……”她吐了吐舌,有些可怜兮兮的解释。

    她像只小猫,他突然这么想。

    遇见陌生人时尖着嗓子露出利爪,很凶很凶。遇见他时,又收起所有锋芒,黏人娇柔,很软很软……

    大风无情的刮,他没再停顿,一直往前走,就好像这暗黑的路,有人陪,再也不怕了一样。

    纪烟在程烨家临时住几天,为了方便,纪烟提早就网购好了沙发床,上门安装。

    所以等到她一进屋收拾好,就对着电话里头吩咐:“行,上来吧,屋里现在有人。”

    没几分钟,果然有人敲门。

    她穿着他的拖鞋,跳过去开门,风吹起她披散的长发,她指了指客厅,问程烨:“旧沙发搬走行不行?”

    安装师傅站在门口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看了眼人身后的还没拆封的家具,只得认命的点头,去拿鞋套。

    没两下,旧的破皮的沙发被挪走,一张柔软奢华的沙发放到了客厅中央,沙发是明黄色折叠款,和屋里整体暗黑的色调极为不搭,一拉开来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等师傅走了,程烨把门带上,看她一股脑扑到新沙发上,整个身子陷进去开心的模样。

    他怀疑她是早就料到他会收留她,连地址都记得这么清楚。

    “程烨,我对你可真好,这床让给你,我睡里面那个又窄又硬的硬板床怎么样?”

    程烨说:“随你。”

    她考虑到女生的矜持,还是忍痛割爱选了卧室。

    上次用过的被套已经被洗干净铺好,她扑上去,留了个后脑勺给他:“我想了想,咱们是同学,也不能占你便宜。我每天给你150块,怎么样?”

    为了不让他后悔,她算了算,一天150,十天就是1500了,只包住,不包吃,多划算呀。

    “不用。”他回答的很干脆。

    “你不认真想想?你真让我白住?”想到上次哭花了他的床单都要翻一番赚的奸商,肯这时候大发善心?

    “不是。”程烨摇头:“我是说,一天50就够了,同学价。”

    纪烟嘴张了张,“……”

    是她看错了……

    神踏马同学价!

    她就知道,这家伙永远都是死抠门!

    最近程烨有些反常。

    课间操爱缺席,课上总趴桌上打瞌睡,被老刘叫起来好几次,眼睑下阴影深黑,眸间暗沉,盯着黑板上的题清醒几秒,然后面无表情的说出正确答案。

    老刘次次抓不到把柄,只能压着声音说“坐下”。

    闻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靠,这哥们儿是真牛皮啊!”

    “这是什么鬼才?听都不用听的!实名羡慕了……”

    课下纪烟瞅了他几次,那人睡得沉,一次都没醒,硬生生睡过了两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