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够烈,她居然一口喝了?!

    裴景龙蓦地笑出声,兴致盎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张金丽赶紧把那吓破胆的女生往前推,说:“裴少,她叫樱子!”

    裴景龙不耐的揉了揉眉:“闭嘴,没踏马问你。”

    他手指扬了扬,直指纪烟。

    纪烟眸间蓦地扬起冷意,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在这儿,这人还死活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烦死人。

    她双臂交叠,“嗤”笑了一声,下巴微扬,说:“你还没——”

    “资格问我”四个字还没说出口。

    下一秒,男生结实的手臂一过,有人在身后猛地揽住她腰,将人往后用力一拽。

    她目光一睁,飞快屈身想要给人一个过肩摔,像是被一下看穿意图一般,动作被抵住,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飞快撞入一个硬邦邦的胸膛里。

    “你——”她挣扎着要出来,一抬头,看见男生那双摄人的眼。

    时间瞬间凝固住。

    黑眸里暗流开始飞速流动,他指腹带茧,微微粗糙,用了几分蛮力将她细腰扣紧。

    她嚣张无畏的气焰刹那间消下去,再一睁眼,眼眶清亮乌黑,黑发柔软的搭在下巴。

    纪烟委屈巴巴的嘟着粉唇,糯糯叫他:“程烨……”

    程烨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她说:“他们都欺负我!!”

    第十一章

    程烨的手箍住她肩,眸色在夜里沉得可怕。

    他身形颀长,挡在她前头,五指拽得她手臂有些疼。

    “怎么,程烨,这是你马子?”裴景龙“嗤”一声笑开。

    有小弟在后头跟着笑:“哟,程少今天也想来押一注?”

    押……一注?押什么?

    纪烟听的云里雾里。

    就见到裴景龙故弄玄虚的站起身来:“来,程少,我敬你一杯。”

    他身后的人开始往杯里斟酒。

    裴景龙朝向他兀自端起酒杯,恍然大悟似的:“哦不对,是敬曾经的程少——”

    “毕竟现在的你……”他指尖点了点唇,眼里□□裸的讽刺:“给你喝这样的酒,都觉得有点浪费呢。”

    说完,他手臂一扬,“啪”一下将酒杯往地下砸去。

    四下静默几秒,酒水淌在程烨脚边,发出刺啦刺啦的气泡声。

    宁愿扔掉,都比给他喝了好。

    裴景龙死死盯着他的模样,心头快意四起。

    当年自己十三岁,在宁城附中打了人,他被几个男生摁着头跪在地上,当时的程烨,也像他今天这般高高在上,那人薄情寡义、性格狠辣,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然后不耐烦的收回目光,说:“别踏马什么人都给我找来,老子懒得亲自动手。”

    他连看他一眼,都如地下蝼蚁,卑微入尘。

    今非昔比,如今的程烨的眸子盯着地上的透明玻璃片,思绪藏在眉间,已然没了当初的风光。

    没人看得透他在想什么。

    纪烟手握成拳,胸口起伏,被程烨的力道死死箍住,向前不得。

    裴景龙心头得意:“听人说程少以前不是最喜欢下注吗?这样,你今天跪下叫我一声爸爸,我今晚给你押把大的,就赌你赢,怎么样?”

    程烨额间青筋冒起,眸间浮浮沉沉,整个人绷得死紧。

    “我知道你技术好,连赢几场不在话下,你可考虑清楚了,这一场要是赢了,赌注可够现在的你逍遥一辈子了,你们说是不是?”他指尖比了个数,周围人吸口气。

    “哈哈哈裴少果然出手阔绰,这波接济穷人的操作666……”

    “裴少牛笔!”

    裴景龙身后的人接二连三地发出难听的怪笑声。

    羞辱、嘲笑,接踵而来。

    程烨舌尖死死顶住上颚,喉结很缓的动了下,喉头间满是腥味。

    这是他曾犯下的罪孽,无处申讨。

    他如海上最后一片浮叶,浮浮沉沉太久,就快要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