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头,见到面前一身黑衣的男生,像是完全变了个人,目光里闪着黝黑的光,冲他很轻很轻的勾了勾唇角。

    他的手边,一瞬间闪了丝白光。

    然后他就听到程烨很邪地笑了一声。

    “少他妈来招惹我,这把刀,可是杀过人的。”

    你可曾听过炼狱之音。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落到了地狱……

    程烨抬脚走了。

    胡同里恢复了一贯的冷清。

    楼道里很黑很黑,二楼的黑影动了下,声控灯亮起,纪烟的五官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她微微眯了眯眼,盯着程烨走远的背影,唇边勾起很浅的笑。

    终究是……要还手了啊?

    这样是不是证明,他对生活有了那么点期待?

    几秒之后,灯灭,女生发梢微扬,隐入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往楼上走去……

    程烨重新回来的时候,阳台那头水声哗啦啦的响。

    他把东西放茶几上,很淡的说:“东西买来了。”

    纪烟此刻已经换成了粉红色的蕾丝睡裙,身后黑发简单扎起,光裸的小白腿露在外头,有些气鼓鼓的抱怨:“你回来的好晚哦,我都饿了。”

    他走近几步:“冰箱里有泡面。”

    “那个太不营养啦。”

    程烨瞅她一眼。

    又饿又挑,活该饿死。

    他走近。

    见到女生把染上血渍的床单一股脑扔进了盆里,倒上洗衣液,浇着热水,气恼的搓几下,血渍不但没掉,她那白嫩嫩的手掌倒是红了一大片。

    纪烟瞬间皱眉了,娇滴滴的大小姐也许是第一次做这种家务活,委屈巴巴的看他,嘴唇动了半天,说:“程烨,你这洗衣液过期啦?根本洗不干净啊!你看!”

    盆里的水被染红了个遍,印记也没掉,她脸颊发梢上都是水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溅上的,甩来甩去。

    全落他身上了。

    “别乱甩。”他扬起手臂擦了擦脸,蹲下身去看洗衣液。

    日期新鲜,他还不至于穷到用过期用品的地步。

    “让开。”他站在她身边。

    纪烟主动给他让位,低下头去瞅那瓶洗衣液,软嫩嫩的细腰对着他,扭来扭去。

    程烨下颌一紧,收回目光,专注在手上的动作。

    他懒散的掀起眼皮,把床单简单拧了拧水捞起来,盆里的热水倒掉,放了盆冷水,再把床单放进去。

    秋冬的天气,阳台上风大,冷水已然很冻手,他像是没知觉似的,五指修长,浸入水底,没有反应。

    “你冷不冷?”纪烟起身来,没头没脑的问一句。

    程烨淡淡摇头,过了会说:“你要是冷就先进屋。”

    “不走嘛,我要看着你洗完。”

    “……”

    他不想接话,兀自在印记处撒上点盐,用冷水泡了会,血红色已经淡了些。

    十分钟后,他开始抹肥皂,然后用手淡淡搓起床单来。

    纪烟像个好奇宝宝样,去厕所换了姨妈巾就一刻不停的守在他面前,看他面无表情的洗床单。

    男生目光专注,内收外扬的桃花眼收起锋芒,专心致志的看着手里的东西,瘦削的背饶是在做事时也挺得很直。

    他博唇抿成一条线,眉间少有的平顺无皱,那样一双修长分明的手,拧着床单来回揉搓。

    还是洗她染上血的床单。

    她心头有瞬间的荡漾。

    程烨,你还疼吗?

    她刚才其实差点没憋住的是这句。

    待她回过神,程烨已经洗好最后一处,捞起床单,手掌用力,水柱开始往下滴。

    纪烟有些不可置信,凑过去扒拉着看:“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完全洗干净啦?”

    见着上头图案整洁如初,她如释重负的吁口气,突然又抬头。

    女生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微张着唇有些怪异的望着他,眨了好几下睫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