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后,医生表示没有大碍。

    轻微软组织挫伤,涂一段时间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好,近几天尽量少走动。

    房间内剩下辛妍和段闻萧。

    但凡是在密闭的空间里,辛妍就会闻到鸡屎味儿。

    这味道在她二十五年的人生里从没有出现过,一出现,刻骨铭心。

    咬咬牙,辛妍站起来再往浴室蹦跶。

    “待会儿叫佣人来,你先歇歇。”

    继续蹦跶。

    段闻萧按住太阳穴。

    从八点出事到现在凌晨三点,她不累吗?哪里来的精力?

    “你到底在闹什么?”段闻萧声音里尽是不耐烦,“和自己的身体较劲,不觉得很幼稚?”

    辛妍说:“你管我?我怎么都不用你管。”

    “那你给我打电话?”段闻萧反问。

    是啊,怎么就想到他了呢。

    她就算是给在南方出差的苏皎打电话,苏皎也肯定会立刻打个飞的过来,抱抱她,哄哄她,告诉她别怕,没事。

    就连“派出所”仨字都没见过的梁程澄都一直护着她,不让她委屈。

    可他呢?

    除了进门时耍耍霸道轮椅总裁帅,还有什么?

    哦,一个劲儿叫她回家,大概是嫌她丢人了。

    辛妍吸吸鼻子,歇了一秒再蹦。

    但是今天可能就该她倒霉不顺,她再抬脚时滑了一跤,噗通摔个屁股蹲儿,疼得懵了。

    段闻萧也听见了响。

    愣了下,没来得及说什么,暴风式大哭掀翻别墅房顶。

    辛妍彻底破罐破摔,也不在乎王冠掉不掉了。

    她只要想起自己爬鸡窝、过草地,和一个意识流丑男流氓斗智斗勇就心有余悸。

    当时明明吓得肝都颤了也不敢怂,因为她怕极了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害怕他对自己的笑……

    段闻萧叫她哭得头更疼了。

    拿起纸盒,他划着轮椅递过去,无奈道:“至于吗?”

    辛妍打个嗝儿,夺过纸巾用力擤鼻子,嗓子喊劈:“你滚个鸡窝试试!”说完,接着哭。

    段闻萧:“……”

    在派出所里的时候不是很镇静?

    不哭不闹,一副“你们派出所今天我不给讨回公道,我就曝光你们”的样子……

    可想想,她这样其实和小时候一样,没变。

    死要 * 面子且女王癌晚期,遇到什么都死撑到底,撑到没人看见了才会哭。

    “别哭了。”段闻萧递去纸巾,“再哭,眼睛会肿。”

    辛妍打开他的手,抽抽搭搭说:“你管我?我、我说了,我怎么样都不用你管!我今晚不想、不想看见你,出去!”

    她从地上爬起来,想揉揉屁股又不好意思,蹦跶也更吃力了。

    “冷血动物!别人欺负你是时,我怎么做的?”

    “你倒好,关键时候一个字说不出来!怼我就那么利搜,还凶我!”

    “枉费我连瘸子老婆的设定都接受了!就当好心喂狗了吧,我以后再……”

    话没说完,辛妍只觉腰间有股强势的力量牢牢揽住她。

    下一秒,她双脚离地,被人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放开我!你这禽兽!我……”

    辛妍对上男人眼里“怎么就禽兽?是你想的禽兽吧”的内涵,还想再骂,喉咙却跟糊住似的,怎么都张不开。

    “不说了?”

    段闻萧叹气,她真的太能闹了。

    “说、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辛妍靠着他的胸膛,什么屁股疼、脚踝疼、鸡屎臭全忘了。

    声音不自觉软糯糯的,她小声说:“就是凶了。”

    段闻萧轻哂:“行吧。”抱着她往浴室走。

    他这一走,辛妍完全慌了,还是那种三观炸裂的慌!

    “你!你你你……腿……”

    段闻萧垂眸,说:“医生不是说让你少走动?”

    辛妍:“……”

    她是说她的腿吗?!

    浴室里,段闻萧将辛妍放在水台上坐好。

    迎着她震惊又呆滞的目光,他摘下她发丝上的一根鸡毛,在指尖碾了碾,随手扔进水池。

    “你这是失望不能和我做瘸子夫妻成为海城一景?”

    段闻萧倾身将人锁在怀里,嘴角划过一丝清浅的笑:“还是高兴你丈夫没残?”

    第18章 . 人间 该配合你演出的塑料妻子,演出二……

    男人的瞳孔是枚墨玉, 漆黑如墨,光泽冷柔。

    辛妍跌进这双眼眸中,大脑抓不到思绪。

    “怎么不说话?”

    段闻萧捏捏她的耳垂,力道稍重。

    辛妍眨眼, 视线滋溜往下, 盯着男人的小腿。

    她还是不太能相信。

    这狗男人会不会是用了什么黑科技?或者仪器?再不济, 是靠意念支撑?

    视线一点点上移, 她想找出破绽, 结果刚看到腰部,下巴一凉。

    “往哪儿看呢?”

    她舔舔唇,怕问出来要是真用了黑科技会伤人家自尊。

    段闻萧盯着她, 喉结滚动, 捏住她的下巴靠近自己:“这么等不及?”

    “?”

    辛妍不明所以, 甫一启唇,被吻住。

    “……”

    好像懂了。

    辛妍羞恼,反咬一口。

    她那是连哭带说这么久嘴唇发干,他以为是什么?等不及个头!

    段闻萧拇指抹过嘴唇。

    瞧那神色, 看不出是被激怒还是来了兴趣, 只是眼里墨色越发浓烈。

    对于他在床上是什么德行,辛妍一清二楚。

    她马上说:“你怎么站起来了?腿什么时候好的?真好 * 了吗?还有……”

    段闻萧二次堵住她的嘴。

    这次,辛妍思考一秒, 选择放弃反抗, 因为反抗也没用。

    只是顺从没一会儿, 她又咬了段闻萧一口。

    “辛妍。”

    辛妍往后缩,委屈巴巴道:“还说没凶我?”

    段闻萧皱眉。

    哪个男人喜欢在接吻时候一直被咬?下个步骤要是咬几口,倒是还可以活跃活跃气氛。

    见他不说话,辛妍又挪挪屁股, 清清嗓说:“我要洗澡,你出去。”

    一身鸡屎味儿还又抱又亲,男人果然都是为了那事什么都能牺牲。

    辛妍小心翼翼收回腿,从水台上跳下去。

    没走两步,人又被腾空抱起。

    “一起洗。”段闻萧说,“我帮你。”

    辛妍:“……”

    那真是谢谢您了啊。

    *

    辛妍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起初,像是苦行者在沙漠里艰难跋涉,急于寻求水源;水源出现,她捧起水大口大口地喝,希望酣畅淋漓;然而下一秒,人却被抛到云端。

    她陷在炽热云团里,随云波澜,任由浪潮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攀至最高处纵身跃下,奔向无边无际的天界……

    这样的感受,有那么一两次确实美妙。

    多了,是心肌梗死前兆。

    辛妍严重怀疑段找削这个狗男人是因为那次她骂他不要脸,所以这次就真的不要脸,叫她知道什么是死去活来,活来死去。

    旧时光整理

    云雨初歇,天已经蒙蒙亮。

    段闻萧抱着辛妍洗澡,她是一点力气也没了,全程顾不得害羞,随他的便。

    不过,有一点倒是没忘。

    “我身上还有鸡屎味吗?”

    段闻萧把她捞出来裹上浴巾,反问:“我是鸡屎味的?”

    辛妍:“……”

    你是狗屎味。

    可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现在的她身上都是他的气息和味道,他要是狗屎味的,那她不就是狗鸡屎味?

    辛妍一阵反胃,缠着男人说:“我要涂身体乳,带香氛的那款。”

    段闻萧佩服。

    刚才累得连哭都哭不出音了,这会儿还有力气惦记涂身体乳。

    “行,你不怕再来一次,我抱你去。”

    “等等!”她吞口口水,“不涂也行。”

    躺在床上那刻,辛妍放松又紧绷。

    强撑最后一丝力气,她裹着被子卷成蚕宝宝,瓮声瓮气说:“我要睡觉。”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七点。

    段闻萧的生物钟让他无法入睡,他不计较她抢走被子,躺在另一边,说:“睡吧。”

    辛妍松口气。

    刚要闭眼,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你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那绝对是正常人的腿,不,准确说是铅球运动员的腿也不为过——底盘相当稳。

    在浴室那种高难度丝滑地面,她的脚不方便支撑,段运动员就托着她,全程稳如泰山,屹立不倒,动作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