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口气,段闻萧捏了捏眉心,手机蓦地响起。

    ——陈允宋。

    段闻萧顿了会儿,接通。

    “恭喜啊,小妍终于和你回家了。”

    段闻萧冷笑道:“回来四天。”

    换言之,现在恭喜,恭喜得着么。

    陈允宋轻笑一声,他也不明白段闻萧为什么对他有股敌意。

    好像就是从高中那时候开始的,等到他们快研究生毕业时,达到巅峰,没完没了。

    两人明明也是老同学了,但在美国要是碰了面,别说打招呼,段闻萧不对他散发绝对冷空气都是客气的。

    “既然小妍都和你回去了,那也就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你以后多迁就迁就她,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啪。

    段闻萧拍下手里的笔,声音极冷:“我们夫妻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教。”

    “……”

    就是对他有敌意,神经病。

    陈允宋隔空回击对方白眼,还毫不留情怼回去:“那怎么小妍都回去四天了还没和你和好?”

    “……”

    被戳中痛处的某客房段客人很不爽。

    “你这人啊,不是我说,你这样的情商真的很让人发指,智慧点全长在做生意上。”陈允宋叹气,“我真心奉劝你好好珍惜小妍。”

    这世上,怕也找不出这么勇气可嘉的女孩。

    段闻萧就听不得陈允宋“小妍、小妍”地叫,凭什么?他又不是她亲哥哥。

    “挂了,以后少联系。”

    “等等!”陈允宋忙道,“我是来给你献计的,你就这态度?”

    这态度已经很好了。

    陈允宋继续说:“那女的挑衅你老婆,你就让她挑衅?她邀请的是你老婆,你还不能参加了?夫妻一体,懂吗?”

    “……”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凡你把用在生意上的计谋、心思用在谈情说爱上,也不会有小妍离家出走这事。”

    段闻萧这会儿心情好了些,懒得计较,直接说:“你打电话来,不会是特意做好人吧。”

    “聪明!”

    虽然情商低,但和段闻萧这样的人共事,基本可以实现躺赢。

    “说吧,目的。”

    陈允宋笑道:“你替我给你四姐捎句话。”

    “???”

    “躲也没用,我讹上她了。”

    *

    画展当天,天气不错。

    吸取之前茄子和青椒的教训,辛女王这次选了一条香槟色blingbling的吊带鱼尾裙,宛如出海美人鱼,美艳不可方物。

    辛妍许久没出席社交场合,一亮相便是众人焦点。

    自然,这份瞩目中的内涵很是复杂。

    她不 * 似从前那般花团锦簇,大家虽然依旧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但要么是好奇,要么是吃瓜,要么就是嘲讽。

    辛妍淡然处之。

    放在之前,她或许会生气,会在心里画个小圈圈诅咒这些人。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会有这样的小心思了,要想打别人的脸,打一次,狠狠地打,打到对方起不来,足够。

    辛妍目空一切,找到苏皎和梁程澄,归队。

    “看看。”苏皎指指墙上的画,“都是裴画家的大作。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正题在里面。”

    闻言,梁程澄呈上宣传册。

    《那年,与你青春正好》

    苏皎笑笑,解释:“画展主题。怎么样?够绝、够狠、够恶心吧。”

    辛妍也是不明白。

    裴若宜要是真和段闻萧有过过去,后来因为家世背景悬殊的缘故没成,那裴若宜做这些起码有动机。

    现在算什么?

    既然你瞧不上我,那我就玩命让你瞧见,办法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恶心死你吗?

    不愧是艺术家,逻辑amazing!

    “这还不是最绝的。”苏皎又说。

    梁程澄点头:“姐姐,你知道这个画展是谁赞助举办的吗?”

    “不知道。”

    不是段找削就行。

    “噔噔噔!于玥!独家赞助哦!”

    苏皎那一脸看戏中带着乌鸡鲅鱼,乌鸡鲅鱼中带着这尼玛世界太疯狂的表情,成功唤醒辛妍那次的记忆。

    后来的她回想起那幕,无疑是鄙视自己的。

    身为尊贵无比的女王,宛如智障上身一般,手无缚鸡之力地叫人这么欺负,而那个欺负她的人还是煤球家的女儿。

    这叫什么事?

    怪只怪当时的她沉浸在那个狗男人不喜欢自己的悲伤中,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而今天,有一个算一个,“摧花灭月”行动开始。

    辛妍一撩头发,渣女大波浪长发散出玫瑰香,又飒又妩媚。

    她嘴角勾起,牵动眼角、眉峰全是风情,更别说她那张明艳精致到惊艳的脸,简直瞬间秒杀众人。

    “有这张脸,离婚就离婚吧!”

    “辛妍是傲,可有这张脸,为什么不傲?!”

    “要我,我天天横着走!!!”

    女人们又羡慕又嫉妒,男人们则暗暗心痒,甚至大胆想着要是真离婚了,自己有没有机会?

    辛妍看都不看这些人,红唇微启,说:“走,去赏画。”

    *

    第一眼,辛妍就和于玥狭路相逢。

    于玥身边的几个小姐妹还是上次那几个,少了momo。

    momo退圈的事叫她们挺吃惊,毕竟momo好不容易傍上薛家的小儿子,可算是出人头地,能嘚瑟好一阵儿。

    但这帮塑料姐妹从来不会有脑子地分析一件事的起因经过结果,她们要的只是能让自己舒爽的爽点,以及踩着别人的优越感。

    辛妍顺手从waiter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冲着于玥微微举杯。

    之后,她气定神闲地抿了口酒,淡红色的唇印印在杯壁上,性.感撩人,在场的人全都目不转睛看着她。 *

    “她还真敢来啊,谁给她的勇气?”

    于玥小姐妹的话引起其他姐妹共鸣。

    其实,她们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和害怕。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辛妍好歹也是辛家的女儿,比她们强太多。可于玥叫她们不要怂,有了这层护甲,她们更乐意把昔日的海城第一名媛推到泥坑。

    于玥不屑嗤笑,踩着高跟鞋向辛妍走去。

    “她来了!她来了!”

    作为第一次出阵撕逼的新手,梁程澄有些紧张,不,十分兴奋。

    要不是苏皎拦着,梁村虎现在就要上去针对于玥这张人造脸进全面深刻的科学分析。

    不过讲真,她双眼皮割的不错。

    “稀客啊。”于玥笑不达意,一脸尖酸刻薄,“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辛妍自小教养严苛,眼下场合的淑女笑必须还带着沉着大气,她演绎得十分到位。

    “不来的话,不就辜负了你和裴小姐的一番好意?”辛妍语气平缓,声音轻盈动听,“更何况,对于一向喜欢黄金遍地的于大小姐来说,能欣赏上油画了,我总得看看是谁艺术感染力那么强吧。”

    吃瓜观众中冒出几声突兀的笑。

    于玥喜欢黄金的事,是除了她酒精中毒的又一个梗。

    她爸爸是初中文凭,成了有钱暴发户后就喜欢收集黄金,于玥耳濡目染,曾有名言:“钻石不就是石头?能黄金值钱?”

    可谓是“壕”无人性。

    于玥脸上燥热,死死捏住高脚杯。

    “我本来想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她说,“毕竟你受了那一泼,我咽下那口气,以后再见面也能客客气气的,可你非……”

    辛妍打断她:“我想问问你记的是什么‘过’?从小到大,认错受罚是我们家的规矩。你只要说了我做错了什么,我也可以既往不咎你的泼妇行为。”

    于玥愣了下,一时竟开不了口。

    倒是她的小姐妹忠心耿耿,说:“你抢了玥玥的男朋友,这还不够?”

    “哪个男朋友?”苏皎反问,“你可别说是我们小妍的老公啊。段总和于小姐没有半分关系。”

    于玥狠狠剜了小姐妹一眼,小姐妹红着脸退下。

    苏皎见状,又说:“今天不少圈里朋友也在,正好也是个见证。这么多年,于小姐明里暗里地和辛妍争。定制要争,看秀位置要争,酒会上是不是第一个和主家碰杯,也要争。我挺好奇的,为什么?”

    “我觉得有因必有果。”梁程澄接话,“姐姐,你要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可得说呢。”

    辛妍点点头,真诚道:“是呀,有错还是要认的。于小姐,请问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