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唯景睨她:“什么?”

    “花露水。”许苏说,“去味道的。”

    “不要。”他拒绝了她,说,“一会要互相介绍,上楼。”

    “哦。”许苏收回支在两人中间的手,淡声道,“你呢?”

    外面好像下雨了,有人在叫,灰色地板上落下斑斑点点的雨滴,门口突然进来好 * 多人。

    孟唯景没回答她的问题,捏着她的薄肩与她换了位置,现在是她高他低了。

    他推她:“上。”

    许苏:“哦。”

    许苏走到拐角时,看到他义无反顾冲进雨夜的身影。

    真想牵起他的手,在雨夜里走一走。

    *

    许苏回到包厢。

    “许苏,怎么才回来!”陈菁第一时间看到她,拍了拍身边的木椅。

    许苏快速走过去,道了声:“遇到了熟人,耽误了点时间。”

    嘈乱的包厢里听不到外面哗啦啦的雨声,陈菁问她:“你刚才出去了吗?外面下雨了?”

    “下了。”许苏坐回座位上。

    “坏了。”严蕊惊呼,“我没带伞啊。”

    “我带了。”陈菁说,“我猜晚上会下雨,包里装着两把伞,一会儿你们谁没带问我要,两个人用一把无所谓吧?”

    几个小姑娘笑着说:“谢谢部长!”

    许苏没说话,她也没带伞,而且她觉得带伞的人不多,她低头看了眼连衣裙,耸耸肩。

    要不是今天穿了新裙子,她跑回去也没关系的。

    严蕊朝身后某一桌看了眼,喃喃道:“欸,会长怎么也不在啊?”

    有人说:“刚才会长出去了,而且是两次。”

    一次抽烟,一次不知所踪。

    许苏腹诽。

    “许苏。”

    “欸。”严蕊突然叫她,吓她一跳,“怎么了?”

    “你出门没见到会长吗?”严蕊眨巴眨巴眼,“你俩前后脚进出呢。”

    “没——”

    “回来了!”严蕊闭上嘴巴,也不看许苏了,装模做样地端起玻璃杯喝了口饮料。

    这人有毛病吧?

    许苏蹙着眉,转头看向门口。

    人声鼎沸里,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起路来小幅度摆着。

    许苏没收回视线,看他的不止她一个,光明正大的观赏不难为情,况且他桀骜不驯,走起路来步履矫健,笑起来也不收敛。

    谁在跟他打招呼呢?

    笑得那么好看。

    明明刚才对自己,就很凶巴巴。

    还有他手里的伞,纯黑色,样式常见,撑起来面积很大,估计可以装下两三个人,所以他会和别人一起回学校吗?

    许苏转过头,看了一眼严蕊,那姑娘眼珠子都快长到孟唯景身上了。

    这感觉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十分不好,只能暗自里使劲。

    许苏夹起一节炸春卷放进嘴里,咬得咯嘣咯嘣响。

    人在做咀嚼动作时,听力会下降。

    可那桌学生们的交谈,低沉的笑声,隐隐约约都进了她的耳朵。

    她轻轻甩头,遏制胡思乱想。

    偏偏这个时候,苏凌给她打来电话。

    她只好再次小声禀告:“部长,我再出去一下。”

    陈菁说:“去吧去吧,这回快点回来啊。”

    许苏点头。

    许苏走后,严蕊耸耸肩:“这姑娘怎么老出去啊?也不太爱说话。”

    她旁边的人说:“但她长得很漂亮。”

    “漂亮吗?”严蕊翻了个白眼,“人不可貌相,越是这种表面乖的女生内心就越——”

    “陈菁。”冯天泽从另一桌上 * 走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装得不知道是茶水还是啤酒,“你们部人都到齐了吗?”

    陈菁挑眉:“到齐了。”

    冯天泽大致扫了一眼,“许苏怎么不在啊?”

    严蕊对着身侧的女生撇撇嘴,那意思就是在说,你看,我说的对不对?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出去接电话了。”陈菁看着冯天泽,认真道,“怎么了?有事啊?”

    “没事。”冯天泽把手里的杯子放到桌面上,“陈秘书部长,我给你倒的,一会儿再来找你。”

    他瞧了眼陈菁身旁的位置,笑说:“等人齐了,我带会长过来。”

    “成。”陈菁手一挥,“赶紧忙你的去!”

    *

    许苏拿着手机站在楼道拐角口。

    就在刚才,孟唯景立在这儿抽烟,窗沿上有遗落的烟灰。

    “宝贝,妈妈突然感冒了,妈妈也不是让你回家,妈妈就是有些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

    许苏心沉海底。

    “妈——”

    如果是苏凌生气,许苏可以尽最大耐心去哄,可她生病,许苏有一瞬间懊悔自己为何不学医。

    苏凌好像哭了:“宝贝,妈妈只是太想你了。”

    苏凌对她的依赖越发严重了,或许是此前十几年两人从未离开过这么久,所以有些不适应。许苏只能尽其温柔的哄诉:“就快回去了,十月一放假就回。”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妈妈只是——”

    “我知道你想我了。”许苏突然呜呜呜起来,“妈妈我也想你,要不然我翘课回家看你吧,上什么大学啊!我一点都不想上学,我就想陪在妈妈身边,照顾妈妈!永远和妈妈在一起!”

    “……嗯?”那一头,苏凌沉默几秒,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怎么能说回家就回家?!你这种没出息的想法太令我失望了!不要回家!你不是还要考研吗?咳咳——十月一在学校学习,不要回家,我没闲钱给你出路费。你已经成年了,怎么思想还这样不成熟?!那辛苦考上的海大说不上就不上了,你忘记你挑灯夜战的时光了吗?”

    并没有的妈妈。

    “……好的妈妈。”

    “就这样吧。”苏凌哀叹,“不如不给你打电话,气得我更难受了。”

    “……妈妈对不起。”

    “嘟——”

    月亮挂在天上,温柔又公平地注视着世间所有人。

    放下电话,许苏撇撇嘴角。

    对待苏凌,她永远有的是办法。

    但还是得交待她,多多注意身体。

    回到包厢,许苏拉出椅子,一抬头,瞬间僵住神色。

    孟唯景的样貌太过惹眼。

    他身边站着的似乎是学生会团支书,名叫汪语兮。

    汪语兮黑眸闪亮,侧脸秀气,皮肤白里透红,乍一眼望去竟然和孟唯景很登对。

    身边的人拉住许苏的小臂,将一杯淡黄色的液体推到她面前,“怎么才来啊?你比会长都要忙。”

    “这是部长走之前给你倒的,一会喝啊。”

    知 * 道是打趣,许苏还是莫名垂下眼睑,盯着冒泡的液体不说话。

    一眨眼的功夫,孟唯景带着几位部长姗姗来迟。

    冯天泽就在他后面,因为之前初试复试两轮交流,冯天泽对许苏印象深刻,他一来先夸奖秘书部的美女多,惹得美女们言笑晏晏,之后直接点了许苏名字:“欸,许苏,你不是和会长是老乡吗?不敬一个啊。”

    这下陈菁都惊了,端着杯子转过头:“你怎么没说这事啊?”

    许苏心道都闹掰了,说什么说。

    她端起桌上的玻璃杯。

    又开始在心里嘀咕,这是茶水还是啤酒啊,不管是什么,都给孟唯景一个面子。

    但最好别是啤酒。

    她伸长手臂,握紧手指,众目睽睽之下将玻璃杯轻轻抵在孟唯景的手指处。

    眨了眨眼:“孟会长,幸会。”

    孟唯景面无表情,眼眸里的黑色深沉。

    “许苏。”他缓缓开口,要命般给她下了套,“好久不见。”

    好的,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

    “会长你和许苏认识啊?!”

    “许苏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许苏一时语塞。

    孟唯景轻笑了声,一口干掉杯里的液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干了,你随意。”

    他在人多的时候,比人少的时候看起来好相处。

    但许苏心里清楚,这个人隐匿在皮囊之下焉儿坏的灵魂。

    就像他高三那年诱导她看小黄.片,还得专门骗她说是化学复习资料一样龌龊。

    许苏勾着唇笑,一口气干掉这杯叫做重逢的苦啤。

    没过一分钟,她便有些神志不清了。

    欢笑都是他人的,作死后遗症是自己的,许苏的话更少了,刚开始别人问她还回答,后来索性闭嘴,这让严蕊等人更加不满,他们本着聊八卦的心思想从许苏口中套出有关孟唯景的风云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