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揶揄着被褥,手撑着半起身,出口问道:“这么晚了,要出去吗?”

    他的身影定住,背影里在灰暗的房间里,有些落寞寂寥。

    “嗯,急事。出去两天。这两天,你好好待在家,等我回来。”

    话说完,便迈开步子,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苏瑶的视线里。

    苏瑶盯着那被关上的门好一响,才躺平,手放于胸前□□着被褥上的毛皮。

    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床幔,明明被折腾得筋疲力尽,非常困乏,可这会,瞌睡虫离家出走了,她没有一点睡意。

    很清醒,脑袋自行运转,很多事情,一一闪过。

    今晚的沈项,很奇怪。

    急事。

    怪不得,在马车上就……

    越想越歪,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

    可还是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些过往云烟总是不自觉的就在脑海里晃啊晃。

    明天晚上就是成团夜了。

    按照以往公演的销售情况,这次绝对能超额完成任务。

    她应该就能离开了吧。

    思及至此,她才恍然大悟,原来,今晚奇怪的不只是沈项,还有她。

    两天后回来,那会他们大概见不到了吧。

    刚刚竟然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只是单单这么想着,她便泪眼朦胧,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一般,揉作一团,倏忽,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

    她有些不知所措,木讷着抬手,触碰到脸颊,温湿的触感。

    回家,明明是开心的事情。

    怎么会。

    只要离开,她就不用再违心的哄着反派夫君,怕他生气,假装有多么爱他。

    只要离开,她就还是那个姿容明艳、众星捧月的女明星,拥有着最中心的海景房,吃炸鸡,正宗的火锅,续命奶茶。

    只要离开,就可以跑进爸爸妈妈怀里撒撒娇,她还是那个被宠在手心里的小孩。

    ……

    可,越想着,脑海里一个背影越是清晰起来。

    是方才沈项离开的身影。

    两个月的离奇经历在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回放。

    来这里,一切便和沈项有关。关于情/事,都来自于沈项。陌生到娴熟。

    ……

    翌日,她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脑袋沉沉的,想起昨天夜里睡不着,多愁善感,她撇了撇嘴,旋即伸展懒腰,起身洗漱。

    苏瑶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双面人,一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喜欢思考人生,感悟过往。

    一面在白天,人间清醒,还会被前一天晚上胡思乱想的自己气到。

    此刻的她,就是行走的冷漠侠。

    这样想着,心情一下子畅快起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成团夜结束,卖完选手的代言产品后,她便可以完成任务离开了吧。

    哼着小曲,拿出一个包袱,把用得习惯,精致昂贵的首饰丢进去,收拾好后,放在一边。

    离开的时候,要拿着。

    虽然是灵魂穿越,但万一,带回去了呢!

    那得多有价值。

    -

    秋风瑟瑟。

    一个女孩坐在窗台前,潋滟月眸里,看着满屋的陈设,水波流转。

    她倏忽从匣子里拿出纸张和黑墨。

    一笔一划,一封信便完成。

    致沈项:

    我的夫君,很高兴认识你。

    你霸道,□□,对我,却没有很差。

    嫁给你,不是我个人的选择。

    但是,我没有后悔。

    我能感受得出来,你是真的爱我,疼我。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你三妻四妾,不要放弃自己的特权。

    女孩一边写一边皱眉,倏忽又划掉最后一句,改成:

    赵青青挺不错的,我不在之后,便娶她吧,你这么好,她这么爱你,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你要是不想娶她,娶别人也行。

    落款:爱你的瑶儿。

    写好之后,她把信放进信封中,放到对镜台上,用胭脂粉瓶压着,避免被风吹走。

    继而,拿起收拾好的包袱,背在身后,有些重,她又打开,把老气的一些拿出来,再放到肩上。

    打开门,迎头而来的余晖转瞬即逝,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屋檐线下。

    她背着包袱,走过的一石一子,每一处角落,都让人格外留意。

    到了正门,看到陈齐,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沉重道:“陈齐,好好对我家小桃,知道不?”

    陈齐立在原地,手抓了抓头发,笑起来脸皱到一起,模样憨厚。

    苏瑶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随即便迈开步伐,往外走,没走两步,便发现陈齐跟在身后。

    她回头,不明所以,摆了摆手:“回去吧,不用跟着。”

    她继续走着,却发现后面的脚步声还在,回头,发现陈齐还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