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沈项,问道:“可以吗?”

    沈项立在原地,并未答话。

    他的内心有两头野兽,一头在拒绝,不可以让瑶瑶看到,看到那么狼狈的自己,一头在劝说,要让她看到,这样瑶瑶就会心疼自己了。

    像她心疼苏煜那样。

    苏瑶见他未语,便当他答应了。看向蹦迪,眼神坚定。

    蹦迪得到指令,闭上眼睛,倏忽睁开,眼睛里散发出蓝光。

    蓝光闪烁里,苏瑶看到了一幅幅陌生的画面。

    第40章

    鸡啼声,狗吠声,牛叫声,乡间田野里的欢声笑语。

    在苏瑶眼中,映射出一副村庄的模样。

    天空湛蓝深远,白墙绿瓦,绿树成荫,小河环绕村子而过。

    一个长相健壮的中年男子坐在庭院里的树荫下摇着蒲扇,笑脸盈盈看着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

    温婉的母亲拿着帕子追着小孩跑,给他擦拭满头的大汗。

    “项儿,擦汗再跑。”

    声音婉转悠扬,恍如潺潺流水,直直沁入人的心田。

    小孩儿淘气,绕着几颗大树跑过来跑过去。

    父亲严厉,见状,脸色微沉,喊道:“项儿,听你妈妈的话。”

    小孩儿这才停下来,在原地等着。

    女人几步上去,拿毛巾边帮着小孩擦拭额头和脖颈处的汗珠,边唠唠叨叨。

    “你别说他了,他还不是看到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才那么开心吗?”

    乘凉的男人手挥动蒲扇的动作倏忽停下来,起身,来到两人身边,拉着女人的衣袖,柔声道:“好了,是我不好,今晚不走了,明日再走。”

    女人和小孩皆面上露出喜色。

    “当真?”

    看到男人点了点头,小孩兴高采烈得雀跃起来。

    随即男人扯着衣襟擦拭着女人额间渗出的细汗,倏忽把她抱住。

    沉声道:“这几年委屈你了。”

    “我们的大业成功在即,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相信我。那会,我便带大哥来看你们,把你们带去陵城过好日子。”

    女人听得动容,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孩子五岁了,见父亲的面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不在乎荣华富贵,可一家团聚对她和孩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推开他,娇羞道:“大热天的。”

    落日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汇在一起。

    草屋烟囱里炊烟袅袅,飘向繁茂的枝叶里。

    小孩扎着马步,女人在围着灶台转,男人拿着个木头在磨着,一个木马的模型已经显露出头角。

    木头在他手里经过几番加工,变成了一匹意气风发的马,他满意着点点头,招招手叫来小孩,把木马递给他。

    黝黑的小孩展开笑颜,借过木马,举过头顶,朝灶台奔去,欢愉道:“娘,爹爹给我做的木马,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女人慈笑道:“好看,好看!”

    看到这里,苏瑶的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可画面一转,便到了父亲要离开,三人分别的场面,女人抱着一动不动背着包袱的男人,里面装着她蒸了一个晚上的粽子。

    她泪眼婆娑,面上稍显愠色:“这次出去又要多久才回来?”

    男人手握紧了那把剑,另一只手为女人擦拭眼泪,道:“娘子,你相信我,一个月内我定能和大哥完成大业,到时候回来接你和项儿。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娘子。”

    女人眼眶里泪珠盈盈不断,她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前。

    男人手到半空,想拍一拍她后背,可到了半空中,又放下了。

    “项儿没来?”

    “他知道你今天走,早上便不见人了,去哪里躲着呢!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男人轻轻抓着她的双臂,拉开一点距离,手擦了下她泪眼痕痕的脸庞,道:“珍重。”

    “你也是,珍重,放心,我会照顾好项儿的。”

    说完,男人便转身,一步步迈得坚定,踏上黑马,一声驾,马子奔腾而去,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蹲下,放声大哭。

    在苏瑶的视野里,这个悲伤哭泣的女人可怜,偷偷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的小孩更是让人怜惜。

    他手里拿起一颗颗小石子,攥紧在手里,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跑着到河边,将那颗石子重重往河里扔去。

    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张开嘴巴死撕破喉咙喊着。

    “啊啊啊啊啊!”

    正叉着鱼,许久未抓到一条的大胖和小胖,见状,便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爹的孩子,哭吧!”

    “有爹生没爹养!”

    此刻他正在气头上,闻言,攥紧拳头下河,那两个小孩见状,慌乱从另一侧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