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闭眼,江牧俊美的脸庞再次浮现,不断在耳畔唤着她的名字。

    嗓音低哑, 亲昵至极。

    也许是酒精刺激了神经,谢微辗转反侧, 直到天光微亮,她才涌起几分睡意, 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早, 江牧驱车将谢微送回学校。

    路上, 两人仿佛约定好了似的,谁都没有率先提及昨晚的那个吻,谢微坐在副驾驶上, 时不时用余光觑着江牧,发现青年神色如常,并无丝毫变化,不由松了口气。

    汽车停在西苑通道前, 谢微轻声道谢。

    她刚想打开车门,左手却被江牧握住了。

    谢微有些愕然地回过头,“阿牧,怎么了?”

    “昨天夜里我曾问过你,如果你不拒绝,就是同意了,对不对?”

    青年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的烈火,带着炙热难言的温度。

    谢微张了张口,眼底透着茫然。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早就把江牧当成最亲近的人,亦不想让他伤心难过。

    似是猜出了谢微的想法,江牧身躯略往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四周萦绕着的雪松香也带着一丝缱绻的意味。

    “我不逼你,我可以等。”

    说完这句话,江牧陡然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

    他不想让谢微觉得不自在。

    “何必呢?”谢微拧起眉,忍不住问了一句。

    她觉得江牧做的这一切不值得,他是天之骄子,耀眼出众,偏偏从不恃才傲物,淡漠外表下藏着的心十分柔软。

    自己根本没他想的那么好。

    “我不是说过吗?我爱你,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江牧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

    “昨晚没睡好吧?你眼眶有点泛红,先回寝室休息休息,免得伤身。”

    谢微神情复杂,轻轻颔首,脚步比平日里加快许多,推开通道处的铁门时,她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江牧仍站在原地,冲着她笑了笑。

    两名女生恰好出门上课,瞧见不远处的青年,双眼瞪的滚圆。其中一名女生问:“那个人好帅啊,是我们学院的师兄吗?”

    “哪是师兄啊?他叫江牧,是咱们学院的教授,年纪轻轻的便成了硕导,听说要不了几年就能带博士生,简直优秀到了极点,可惜他很久以前就跟大四的学姐订婚了,今年学姐毕业,说不定会举行婚礼。”

    听到“婚礼”二字,谢微眼睫颤了颤,像是翩然振翅的蝶。

    她深吸一口气,抿紧唇瓣,一步步往后退。

    退至通道拐角时,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不知为何,谢微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说不清究竟是何感受。

    ******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薄远再次来到c大法学院前,他怀里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配上那张英俊的面庞,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他唇角勾起一丝笑,不多时,便走到了教室外面。

    江琰坐在最前排,正在专心致志地听老师讲课,时不时低头写笔记,认真极了。

    将少女的侧脸收入眼底,薄远倒是格外满意。

    江琰虽然被拐卖了整整十五年,但这副皮囊却完美继承了江家人的优点,肌肤无暇,五官清冷而美丽,只看一眼,便让人生出征服的欲.望。

    薄远曾经见过不少美人,江琰算是其中最为出挑的,如果能和她结婚,带来的利益也尤为可观。

    这么一想,薄远面上的笑容更加浓郁。

    伴随着悦耳的铃声,法学二班正式下课,江琰没走几步,便发现了主动迎上前的薄远。

    她拧了拧眉,只当没看见这人。

    活了这么多年,薄远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忽视过,他眼神变得凶恶,一把攥住少女的手腕,强硬地将那束玫瑰塞进江琰怀里。

    “江小姐,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薄远皮笑肉不笑。

    照比自小在城市中长大的姑娘,江琰有很多不懂的事情,但她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也能察觉到薄远的不怀好意。

    她挣开青年的钳制,将花束还给他,冷声道:“薄先生,我好歹也是江家人,如果你不怕惹怒江氏,大可以继续纠缠下去。”

    薄远到底还保有几分理智,即使胸腔内怒火灼烧,他面上却没有显出任何变化。

    “好好好,我走就是,江小姐别生气。”

    话落,薄远拎着那束饱受摧残的玫瑰花,顺着走廊离开,花瓣被风扫落,红的像血。

    当天晚上,江琰以受到惊吓为由,邀请谢微来江家老宅做客。

    汽车停在岸边,水面有一艘游艇和一尾小船。

    江琰挽着谢微的胳膊,不断摇晃着:“谢微姐姐,今年我还没划过船呢,咱们坐船回去好不好?”

    谢微自然不会拒绝。

    等谢微和江牧先后走上小船时,站在岸边的江琰冲着二人摆摆手,佯作懊恼道:“小船只能坐下两个人,你们先走,我坐游艇就好。”

    谢微怔愣半晌,身后传来青年的低笑声。

    此时此刻,要是再看不出江琰的打算,她跟傻子也没什么区别。

    江牧依言拿起木浆,尝试着划船,他的动作很是生涩,不过没多久,他便掌握了规律,小船慢悠悠地顺着水面前行,周围有不少浓绿的莲叶,偶尔还能看见一两朵泛着粉的花苞。

    谢微坐在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将视线投注在水面层层的涟漪上,以此缓解尴尬。

    “微微。”还是江牧主动唤了她的名字。

    “嗯?”谢微似有所感,耳根隐隐发烫。

    这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江牧应该不会发现她的变化。

    “你考虑的如何?”

    谢微头皮发麻,思忖着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

    她十六岁那年认识江牧,现在二十二岁,相处了整整六年的时间,以往谢微一直把他当成好友,当做兄长,这种固有的认知,短期内很难转变。

    江牧也明白这点,笑了一声,没再多言。

    五月底的风泛着些许凉意,谢微远远看着湖心岛,觉得距离不算太近,她轻声提议:“不然我来划一会儿?我体力很好。”

    江牧只吐出两个字:“不用。”

    谢微怕他生气,慢腾腾地往前挪动着,动作幅度极小。

    余光瞥见少女的动作,江牧眸色微敛,只当什么都未发现。

    湖面倒映着斑斓光影,浅淡的草木香与雪松香气融为一体,谢微再次开口:“阿牧,你生气了吗?”

    “为什么会生气?因为你没考虑好?”

    还不等谢微作答,他继续道:“我爱慕你,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有接受或拒绝的权利,现在没让我直接出局,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过了不知多久,船停靠在岸边。

    谢微站定后,江琰连忙冲上前,压低声音问:“谢微姐姐,刚才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谢微唇角上扬。

    “真的吗?那你怎么脸红了?”江琰明显不太相信。

    江牧刻意落后几步,他的面容掩藏在暗影中,看不真切。

    其实他不像自己表现出的那么磊落,从小到大,谢微是他唯一渴求的人,即使遭到拒绝,他的心意仍不会改。

    第153章 薄远下线(二合一)……

    身为薄家的继承人, 薄远自小到大都被人捧着,从来没被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过。

    江琰冷漠的态度对他来说,无异于扇在脸上的耳光, 让他既恼怒又愤恨。但无论如何, 江琰都是江家的女儿, 备受宠爱, 薄远不敢在她身上泄愤, 却把目光放在了谢微身上。

    谢微不是江牧的未婚妻吗?若是在举行婚礼前闹出丑闻, 想必这桩婚事也无法继续下去了。

    心里转过这种念头, 薄远也没有耽搁下去, 他慎之又慎地调查了谢微的行程,发现她除了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外,每隔两周都会去一趟倪安旗下的舞蹈工作室。

    据他所知, 下个月恰好就是云雀平台的二十周年庆典,谢微作为知名博主, 肯定会参加这场庆典。

    庆典采用直播的形式,只要将谢微灌醉, 再找两个外国男人,当着所有摄像头的面做出一些亲热的“互动”, 江家恼怒之余, 说不准会立时取消婚约。

    此刻薄远坐在沙发上,妆容精致的冉染给他倒了杯红酒,而后依偎在青年怀里, 乖巧柔顺地如同宠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