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贸然更改这些贱民的户籍,似乎并不妥。

    所以木析思虑再三,最后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百姓,只要有贱籍的百姓想要成为良籍,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给他们划为良籍。

    在这种情况下,最后报上来的贱籍剩下一万八千多人口。

    即使木析也看不下去这种贱籍制度,但她没有办法,也只能如此。

    至此,人口普查结束,只有后面的收尾工作和抽样复查了。

    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也不是完全没有成果,可以说对木析来说隐性的好处不少。

    可以对她后续接着给百姓搬迁,以及确认百姓的搬迁资格,还有药材供应基地的管理都是好处多多的。

    而且这个时候,文岭州的官府的基层管理才算是落到了实处,不用受到乡绅和宗族族长,村长里长的辖制了。

    像之前那种宗族族长完全不走心的糊弄她,地方乡绅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村长里长欺上瞒下的,她终于不需要因为这些人在本地威望高而有所顾虑了。

    之前家法大于国法,宗族族长说埋活人就埋活人,说把人淹死就把人淹死,官府连.插.手管理的余地都没有的时代也终于过去了。

    像一些之前她早就看不惯,有违人和的地方陋习,她终于也不用再忍了。

    之前她说了完全没人听,或者底下的百姓阳奉阴违都很正常。

    这下算是令行禁止了。

    温水煮青蛙的把底下的里正,村长慢慢换成了她认为更合适的人后,木析就开始改革医药署的管理制度,确认药材的种植区域,以及在百姓那里的收购价。

    她思量再三,把之前简单粗暴的按照市场价来收购药材,改为了底价加股份制拿差价的方式,来收购百姓手里的药材。

    底价是她给种植药材的百姓最后一道护身符,股份制差价则是她计算的,官府和皇室能容忍的百姓能拿到的最大的利润。

    这二者加起来,至少能保证文岭州的百姓能生活得很好。

    医药署的管理改革,木析改革的地方很少,主要改革的是质量检测,也就是出口一关。

    质量检测单独划分为一个体系,独立在医药署之外,并且必须由皇帝直接管理。

    只有过了质量检测的药材,才能上市出售。

    这既是为了文岭药材的口碑,也是为了保障文岭百姓的利益。

    把住了出口这一关,官府就没办法以次充好,只能从种植药材经验丰富的文岭百姓手里拿药,这也是间接保障了百姓的利益。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文岭的药材供应基地才彻底成型,走向了正轨。

    ……

    文岭的知州在这边风风火火搞建设的时候,州衙这边许同知跟孟同知已经完全勾搭在了一起。

    胡同知的态度则暧昧不清,摇摆不定,死死把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死活不站队。

    孟同知拉拢再三后,也放弃这个闷葫芦了,她跟胡同知共事六七年了,多多少少算了解这位胡同知的作风。

    跟行事风风火火,百般没有顾及,到处都是漏洞和尾巴的知州不同。

    胡同知是个极其小心谨慎的人,从不僭越,老实本分,也不做多余的事情,沉稳到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死死把握住手里权力的原因。

    马判官则长袖善舞,哪怕孟同知许同知再三给她找麻烦,她也能全身而退,左右逢源,借着知州大人的势跟孟许两人斗了个五五开。

    这还是知州本人不在的情况下。

    等木析把手头所有的事都处理好后回来,面对的就是这么个局面。

    许同知加上孟同知,可以说是把握了州衙的半壁天。

    哪怕下面的衙役、差役、典吏也知道木析才是州衙的知州,也知道即使哪怕知州不管州衙,单凭医药署她也是权势极重。

    但县官不如现管,现在把握到权力的是孟许二人,把握她们命运的也是,她们的直属上官不是知州的人而是同知的人。

    她们那就得听同知的。

    “大人,不是小人不肯听命,实在是没有同知大人的话,小的不敢做事啊。”

    木析也不为难这些下头办事的人,挥挥手把人放了。

    马判官见状走过来问道:“大人要找仓大使作甚?”

    仓大使管粮米及收支,看起来是个不入流的小官。但不是所有地方都设有仓大使,整个承安府加上她们文岭这个,也只有两个仓大使。

    一个府仓大使,一个县仓大使。

    刚刚拒绝了木析的仓大使,就是田丰仓的仓大使,粮仓这块是许同知在管,田丰仓的仓大使也是许同知的人,自然只听出许同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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