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把房子压塌了,雪一直在下,没有住的地方也带不走没有吃的,种地也种不了,那自然只能成为流民。

    靠文岭州近的百姓都在往文岭跑。

    文岭的官员默不吭声,在知州的默许之下默默把人安置在隐户原来居住的房子,现在的空屋子里。

    等到流民越来越多,文岭也安置不了的时候,又恰好赶上吏部的考评,事情已经闹大了。

    圣人先调动的是刚刚成立的,宁朝第三粮仓的粮食。

    文岭州把粮仓的粮食运往了其他受灾的县内,吏部在西部这边官员的考评开始往后挪时间。

    直到春耕结束,除了文岭州,其他的州县都因为雪灾伤亡严重,甚至这还是文岭州帮忙安置了大批流民的情况下。

    而现在这些流民都不想走了。

    哪怕是那些传闻中文岭知州并不喜欢的百姓,过得也比他们这些流民原来的生活好。

    木析默默往上递交折子,说是辖下的流民太多了,不肯走,而且他们原籍的官员居然不愿意收回这些百姓,说是等她们文岭养个两年再还给他们,希望朝廷跟知府能主持公道。

    然后知府大人说,你先帮忙安置一下呗,现在错过了春耕,这些百姓若是返回原籍,那得饿死啊。

    第74章 国子监祭酒

    知府那意思就是文岭先养个两年,等其他州县恢复后再把百姓遣返原籍。

    但木析的意思是,这些流民太多了,文岭州内安置不了。

    她可以出粮,但安置这么多流民在文岭境内不行。

    圣人就问了,为什么不行。

    最后木析把流民的数量跟州内百姓的数量往上报。

    朝廷一看,沉默了。

    流民的数量竟然比治下百姓的数量还多,这确实是不可能收容得了的。

    也真亏得文岭州能在既往外送粮食,又安抚州内受灾百姓的同时,还能安置得了这么多流民啊。

    不过也能看出木析的能力确实很强了。

    吏部考评完,给的成绩又是上上。

    哪怕不看这次受灾结果,木析也会是一个上没跑,现在加上这次受灾情况的处理,这位木知州可以说在整个朝廷都出名了,不给上上那其他官员该怎么给评价?

    木析等到年中,吏部的调任消息终于来了。

    正五品文岭州知州,医药署院使木析,调任从四品国子监祭酒。

    木析愣住了。

    啊这……

    这个国子监祭酒的职位,就真的让她迷惑且茫然了。

    国子监祭酒这个官职,差不多相当于全国最高官学的校长,加教育部部长。

    通俗点说就是,地位清高,权力不重,一般由在某方面德高望重者担任。

    国子监祭酒简单点说,就是一般由那种文学斐然且位高权重的官员兼任的。

    给她这个文采别说在整个官场文人圈里了,就是在她同年里都不算出彩的年轻官员担任,她真的感觉自己担不起。

    而且最重要的是……

    木析沉思:这真的不是明升暗降吗?

    ……

    文岭的知州大人要走了。

    底下的百姓都很茫然,很快等到这个消息传开,都默默围在州衙外。

    他们不愿意知州走。

    哪怕知道知州不可能在这里当一辈子的官,他们也希望能多留一时是一时。

    这位知州仅仅在这里待了六年,但给这个地方带来的变化却能影响数代百姓,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哪位官员能给这里的百姓留下这么深的影响了。

    文岭的知州不喜欢穿官袍,也不喜欢让衙役整排场,很多百姓都没见过她,很多见过她的百姓也不一定知道这就是那位传闻中的小知州,但不妨碍他们喜欢这位知州。

    嘴上说她偏心,但文岭的百姓不愿意听到任何说他们知州哪里不好的话。

    当地的学子有消息灵通的,早就堵在了知府门前,希望知道她们知州的消息。

    知府面色复杂的道:“你们知州去京城当国子监祭酒了,如果你们好好读书,考过了乡试,说不定能在国子监里见到她。”

    ……

    此时的木析,已经坐上了回去京城的马车。

    ……

    京城正是寒冬时节。

    地面上是薄薄一层雪,城门口往来的人都拢紧了一层棉衣,队伍很长也很安静。

    城门口的禁军一如既往的查看着每一个路人的身份凭证和路引。

    队伍已经排到了几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少年一群人。

    城门的禁军压根就没把这看起来就寒酸的几人当回事,慢悠悠的打开前头女人的身份凭证,随便瞟了一眼。

    他还想着呢,哟,还是个官凭,年纪这么轻,应该是个什么小官吧……

    手都抬起来了准备放过。

    慢了半拍后,突然反应过来,又回头再认真看了一眼官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