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成蹊接到了靳禹智的电话,告诉李贡延要和同学聚会,于是李贡延决定放这小子一天假,心情好,他自己也出去溜达溜达。

    第四章 玩偶?……牛郎。(一)

    自从董事会拿了他总经理的职位,李贡延就很少去皇朝。算算两个月没现身了,今晚就去皇朝的演艺厅瞧瞧吧。

    “李总。”泊车小弟看到李贡延下了车,赶紧恭敬的问好。

    “嗯。”这是他以前的老员工,叫“李总”叫习惯了,李贡延也知道他和那些大老板们不一样,并没有揶揄的意思。

    把车钥匙交给了那孩子,李贡延在两侧垂吊下来的挂帘式水晶灯的包围下,顺着铺满灯光的玻璃台阶往上走,越往上从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就越清晰。

    上到最高一层,皇朝演艺厅的面貌就展现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演艺厅,现在,正四处放射着紫红色的浪漫,一个女歌者正站在演艺厅中央巨大的舞台上,整个演艺厅飘荡着她空灵的声音。

    不错,不愧是发了一张专辑的歌手。薄薄赞赏后,李贡延开始环顾整个演艺厅。

    暗昧的空间里,简约的方块状大红色的缎面组合式沙发一组组连接着,由于包围着背向而放的设计,将一个一个环绕的台位隔开。楼下的台位几乎坐满了,二楼的包房都是正在使用的牌子,他来的时候也开着车去皇朝旗下的会所和ktv转了转,生意不错,看来新经理挺有能力……听说是请的专业酒店管理人才,只是咱们这又不是酒店。

    觉得好笑,李贡延抽了抽嘴角,径直向吧台走去。

    他虽然不是皇朝的总经理了,但他在皇朝的股份却不少,不是经理有什么关系,他是老板。

    “贡延,真是难得见到你呀!”李贡延正走到半路就被人喊住了。

    徐珩也是皇朝的股东之一,李贡延这边的。

    “来来来,到楼上去坐坐。”

    “都谁呀?”

    他可不想碰到那只猪,他怕自己冲动动手揍死他。现在必须隐忍,不能闹事。

    “就我和老张。走走,跟我去喝两杯。”

    有意思,皇朝5个大股东,来了三个,巧了,又不是开董事会。

    抽了抽嘴角,李贡延被徐衍拽上了楼。

    “哟,董事长也在啊!”张云清是董事会任命的董事长,自打家里出事就和李贡延不对盘,但毕竟一个公司的股东,见了面招呼还是要打的。

    “贡延,你也真是,这消失都两个月了,董事会也不来打个照面。”张云清靠在沙发上对李贡延说。

    “你们不是让我休息吗?忘了?”李贡延在张云清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哈哈哈。”张云清笑了笑,“贡延呀,我们换经理,还不是因为你要接受审查,家里出了事,怕你没心思管也没时间管不是,你怎么还怪老哥们啦?”

    “贡延,这有休假不也很好,你以前总是工作,哪里有这样的清闲日子啊?”徐衍在李贡延旁边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果这话是张云清说的,李贡延怕是要火冒三丈了,但逢了这么久,徐衍倒不会对他阴阳怪气。

    皇朝,5个股东,他占32%,其他四个各占17%。当年他父亲官运亨通,仗着父亲的路子做了些生意,开娱乐城的资金却也是不够的。不过,他的资金不够,自然有人送来,不能明摆着送,就以入股的方式支持。入股正常经营,即使父亲审查,也查不出什么。当年也不只这几个,但后来把小的股份收了,清了些股东出去,就成了现在的5个股东。这些个股东,当年因着他的身份,自己公司的许多项目政府那边都行过方便,抖了他,也就抖了自己。

    不过,父亲下台了,脸子倒是可以甩给他看了。决策也好,管理也好,都开始指手画脚。

    你们都有公司,这皇朝就是他一个人管理一个人决策,他为了皇朝付出了多少心血?那些年终的分红你们拿了就忘了?

    皇朝的规模已经做大,不需要父亲的路子一样可以经营得很好,这个时候让他去休息?

    尽管肚子里的火在往上冒,但李贡延始终没吱声,只是看着对面的张云清笑。

    “贡延啦,听说老刘在夜店和你过不去了?”

    张云清看似关心的询问让李贡延眯缝了眼睛,只是,他还是在笑。

    有生以来第一桩,奇耻大辱,在夜店跟人抢个贱货,抢输了,还被打了,可这样屈辱的事情他就是发生了。张云清,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不高兴,你老哥没有取笑你的意思。老刘那个人也真是,大家兄弟一场为了个贱货也不至于呀,以后大家不还要一起做生意的吗。”

    李贡延还是只笑不说话。

    那是你要和他做生意,与我何干。好歹我和你也是一家公司的,这茶,凉错了杯子吧?

    至于刘金生,等父亲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总不会放过他的。

    “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和徐衍的事情谈完,张云清不想多留,推了推旁边的小姐,“去,给李总和徐总倒酒。最后一杯。”

    “你们好好玩。”

    “行。”

    等张云清出了包房,徐衍摆摆手让几个小姐出去了。

    “贡延,开董事会你总派个领班来当代表,咱们7区和8区娱乐会所的那两块地没了,你可别说你没反应。”

    “小段告诉我了。”派去的那个领班就是段翔,5个股东,3个支持卖掉,他去了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和徐衍两人的股份加起来49%,恁差了那么一点。

    “只赚了2000万,太亏了!”皇朝的娱乐会所大大小小有十来个,值钱的不是这些会所,是盖了会所的这些地皮!这些老家伙,卖了两块出去,徐衍愤愤不平。

    李贡延的父亲下去了,哪里还能买到那么便宜的地存在手里。这光放着就能长出金子的东西,就这样迫不及待丢出去?

    “下次的股东会,你可得来啊。”

    “怎么,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开股东会?”

    “我琢磨着和谢老有关系。”

    “怎么说?”

    “谢老的儿子在国外办了公司,有风声说他在寻找买家,想卖了自己的公司。要是他想出国和儿子一起,皇朝的股份他怕也不会留了。”

    ……想转让股权的时候让资产总额更高一些?

    “股东会我会去的,先看看情况吧。”老谢要出让股份,行,正好买下来!

    这边徐衍听李贡延说会去参加会议,放了心。

    “我们的新经理你见着了吗?”

    “我见他干嘛。”这公司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人是你们请的,出了问题大家一起倒霉就是。

    “是是是,你不见他,是他该来见你。”徐衍笑呵呵,“最近你真都待在家里?你待得住?”

    “不是被打了吗,伤得很严重,两个月都不够我养伤的。”李贡延说得负气。

    “贡延,你是有新宠物了吧。”就李贡延这样的,两个月不出来觅食?谁相信?

    李贡延笑笑,宠物?不,那是娇贵任性的。林成蹊,更像玩偶,缺乏表情的玩偶。

    “白面书生,倒不是你一贯的口味。”

    李贡延斜了徐衍一眼。林成蹊他没带出来过,徐衍知道这事无外乎是从“流夜”传出去的。

    怎么又提到那事上去了!

    “贡延,刘金生那胖子,你现在可别冲动。”徐衍看李贡延敛了笑的脸自觉失语,但该劝的还是要劝。

    “……嗯。”

    “来来来,咱不说生气的事了。”徐衍打开门,把刚才赶出去的孩子又叫了几个进来。

    一时间“李老板”“徐老板”的叫得好不热闹。

    因为晚上的同学聚会,林成蹊和李贡延一块儿出的门,只是两个人去的不同方向。

    “哈……”林成蹊打了个呵欠,眼睛就漫了些水气上来。

    “你怎么很累的样子?”靳禹智问道。

    “没有,睡了一下午,好像越睡越困。”

    墙上用石灰水抹上的旧粉蓝颜色很漂亮,顶上尖细的蓝色灯泡的光芒打在湖蓝古旧的墙上,渗出幽暗的美丽。照明以烛光为主,墙上的烛台,桌上的水杯里漂浮的蜡烛。夜晚的清吧,工作了一周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喝点小酒,享受难得的闲适与慵懒。

    “你呀,从以前就是这样。要么不睡,睡就要睡一下午,只是晚上又睡不着了。”

    林成蹊笑笑,睡不着嘛,最近倒是不会。

    “老三可能过年就结婚了。”

    “嗯,他和裘可,也谈了5年恋爱了。”

    “成蹊,你记不记得,那小子第一次到裘可家去的时候,失悔得要跳楼。”靳禹智想到以前老三的糗事就乐呵。

    “怎么不记得?”林成蹊也笑了起来。

    第一次上门,老三就做了件完全没智商的事。看到裘可爸张口就叫了“阿姨”,觉得不对赶紧改口,可喊出来的还是“阿姨”,然后就开始打嗝,说不出话了。

    裘可爸就为了这事,为难了老三好久,非不答应女儿和这智障处对象。

    其实,爸爸疼女儿,总想保护在自己怀里,哪里想把她交给另一个男人。老三毕竟是个老实可靠的好男人,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勤勤恳恳过日子,所以,毕业两年了,裘可爸还是答应了把宝贝女儿嫁给他。

    能和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真是很幸福呀……

    林成蹊想着嘴角就弯了起来。

    “成蹊,你打算结婚吗?”

    “……还早。”前天身上的印迹让靳禹智误会了自己已有女朋友……

    对好友有所隐瞒一直让林成蹊内疚,但有些事,越是对自己亲近的人,越是害怕被他们知道。

    “你和秦露呢?”

    林成蹊转了话题,靳禹智也只能接下去。即使成蹊不转话题,他也只能问到这里。

    “我们,像你说的,也还早。”

    林成蹊笑了笑:“快毕业那会儿,你追她可追得紧。”

    “……是啊,也许,再过两年吧。”

    “嗯。”

    “说起来,裘可还是我们一块儿帮老三去追的。”

    “是啊,他人老实。”

    “老实个什么呀,平时挺机灵的,就是对着裘可的时候才愣。”

    “呵呵,也是。”

    ……

    宽阔的沥青路,绿毯子似的巨大草地,沥青路两旁栽种的高大的香樟,还有不同季节不同气息的花香。b大秀丽的校园,还有大学里的那些时光,在和老同学喝酒的时候,总是很自然就在脑海里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