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温斯年仰起头看着她。

    “啊?旧的吗?”

    丛笑笑难以置信地从温斯年手里接过来,结果一翻看还真的是,这可是真符合李梅珠风格。

    想把她闺女培养成个博古通今的淑女却舍不得下本钱,这肯定是李梅珠从二手市场论斤称淘回来的。

    她干脆承认算了:“我妈买的,为了让我能在相亲的时候多点资本。”

    温斯年点了下头,语气淡淡地:“书是好书,校对减星。”

    丛笑笑惊诧:“你看过?”

    没想到温斯年还真的点头:“编得比较粗浅,瑕疵若干。涉及中国近代史的内容有多处删改。不过看看能对世界通史能有一定的了解,里面也有很多精美的地图。”

    “哦。”

    丛笑笑一面应和一面唏嘘,这种书温斯年都看过,还真是行走的高大上。

    温斯年从书里面抬头正撞上丛笑笑如痴如醉的眼神,吓得她猛地低下头。

    “仰慕我?”

    “我……”丛笑笑挪正坐姿说道,“才不是。”

    但是否认得毫无力度,她想了想算了,仍然选择承认:“我是很崇拜你,很奇怪吗?”

    温斯年唇角微微一扯,带着自嘲的笑意漾起。

    崇拜这个词曾几何时怎么会被用到他的身上,废物没用贱骨头才是他应有的形容词。在那个曾经的小屋黑里面,那个男人狠狠举起落下的皮带声中,他已经全完认识了自己。

    小竹条,废旧电线,又宽又重的牛皮带沾着水,那些才是他该有的日子。

    “你活该挨打。”

    “不许哭不许动……”

    温斯年闭了闭眼睛赶走忽然上涌的回忆,他轻点下头,忍过一阵翻涌的烟瘾,再开口说话的声音很低沉,像一只大提琴拉着序曲。

    “你根本不喜欢历史,更不喜欢做一个你妈妈想象中的淑女是吗?”

    丛笑笑老实地点头。

    温斯年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又问:“那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我……”丛笑笑被他问得发怔,木讷地点点头。

    “撒谎,你根本不喜欢。”

    “不,我喜欢。”

    她的狡辩显然在温斯年的眼里幼稚可笑,他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像是能直达人心似的。

    温斯年放下了‘泰晤士’,合上书的时候同时多放了一张银行卡,一并给丛笑笑还了回来。

    “卡里有你帮忙照顾展展的钱。”

    “开玩笑吧,你还真给钱。”

    丛笑笑刚想拒绝,温斯年摆手打断了她。

    “我还没说完。我了解到你的插画水平非常好,曾经也一直对政法行业感兴趣,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最后放弃了你的喜好。不过我希望你可以辞掉现在数据分析师的工作。”

    丛笑笑简直惊呆了:“我辞掉现在的工作?!然后我干嘛?喝西北风?”

    温斯年眼睛微微一眯,点了点银行卡道:“如果西北风需要每个月3万块来喝的话也可以去喝,这是我接张天池案子的预付费用,我暂时用不到这么多,除去你的聘请费,其他的先给你保管。”

    丛笑笑睁着眼睛看向那个听口气已经存有巨额的小卡卡:“……”

    温斯年说话间已经完全收起了之前散漫疏离的面孔,他忽然间变得十分严肃,一字一句地说出他的请求:“展展需要一个人照顾,我希望这个人是你。我在迟美那看过你画的插图解析,你很有天赋,所以我想正式聘请你做我的侧写师,协助我重回律政界。”

    “这个……”

    “你可以考虑考虑,但是钱你先收下。”

    “啊?!”

    “侧写师可以考虑,不过展展的话,明天开始可以交给你照顾吗?”

    “啊??!!”

    温斯年似乎没有get到丛笑笑被晴天霹雳般的感受,他缓缓站了起来向门边走去:“我要回去了。”

    丛笑笑连忙也站了起来:“回去?回哪里?”

    温斯年望着温展睡着的卧室,压住了心里的不舍,顿了顿才回道:“我家。”

    “你家?”丛笑笑无奈地摇头,“你那不叫家,你晚上洗澡都没有淋浴。”

    她只是随便打个比喻,没想到温斯年却就着这个话题十分认真地解释了一下。

    “我还是可以洗澡的,我可以烧了热水用盆冲洗。打一盆冷水,一盆开水,再用一个盆混在一起。”

    “……”

    丛笑笑脸又开始微微涨红,温斯年却已经在换鞋子了。

    他拧开大门栓的时候,丛笑笑的手搭了上来重新把门带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