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温斯年多大呢?

    丛笑笑捏着软棉签绕过那些旧痕,得先把今天打架弄出来的伤处理好。到处都是青肿的痕迹,不是现在脱了衣服她还是真以为温斯年没什么事情。

    尤其是后背斜贯的一道四指粗的印子,那是为了护着她挨的重重一棍,当时的回响声还清晰在耳。

    丛笑笑换了一块新的棉花球,抬手要擦拭的时候,温斯年却抓起了睡衣穿披在身上。

    丛笑笑忙道:“还没好。”

    温斯年不理睬:“已经可以了。”

    丛笑笑摇头:“背上最严重的还没有处理。”

    温斯年漠然,身上未完全穿好的衣服也没有继续去穿,他僵在那一动不动。

    丛笑笑重新又换了一块药棉,温斯年一直注视着她的动作,像是默许认可。可是当她抬手撩开他身上的衣服,温斯年却把丛笑笑的手腕握紧紧抓住。

    他一下子力量很大,丛笑笑手里的棉球就掉了下来,手上的疼痛让她低呼出声。

    然而这带着气声的低呼似是彻底惹恼了抑制的野兽,温斯年的喉间发出了一声低吼,他反身向下把丛笑笑按在了身下。

    这变故来得太快,丛笑笑吓得立刻想坐起身来,可是温斯年却按住了她的两只手臂。

    丛笑笑看着他的眼睛喊:“斯年。”

    温斯年低身俯下,两人之间本来就很逼近的距离被进一步拉近。

    丛笑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男人热量,一种与女人分明不一样的火热感。温斯年从来冰冷冰冷的不带着感情,不带着温度,以至于丛笑笑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淡寒冰,却没能够想过像他这样的人会有周身浴火的时候。

    她知道这把火是他烧起来的。

    她知道他这样是什么意思。

    挣扎吗?

    念头仅仅闪过一瞬之后,丛笑笑闭上了眼睛。

    温斯年的眼眶有点红,他看着被他胁迫着的少女黑瞳中的惊恐,心里闪过的是安心。

    这个答案跟他的预期相符。

    可是现在,他乱了,他的眼睛更红了。

    她不应该这样闭上眼睛。

    温斯年哑着嗓子翻身放开了丛笑笑,他坐了起来闷着声音暗道:“你是个笨蛋吗?丛笑笑?”

    丛笑笑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红着眼睛的温斯年,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

    温斯年却忍不住了,他拉着丛笑笑坐起来,让她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看。

    他有点走投无路的固执,像是在愤恨什么东西却又说不出,同样一句话哽在喉间。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话,只能听见温斯年的呼吸声,那么沉重那么有窒息感。

    他重重地喘着,她睁着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他。

    温斯年终于背过了脸去,握着拳声音沉沉地:“别用这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丛笑笑伸出了手摸到了温斯年的脸,他的脸没有很多胡渣,皮肤也不粗糙。

    她掰着他的脸让温斯年不得不转过头来看着她。

    温斯年气极反笑:“你知道你到底在干嘛?”

    丛笑笑望着温斯年眼底的猩红淡淡地道:“我知道,是你不知道。”

    温斯年冷笑着反问:“你知道什么?”

    他想挣开丛笑笑的手,可是她不依不饶,他的脸就怎么投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被弄得急了,温斯年抓着丛笑笑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那块凶狠飞鹰的纹身上。

    他哑着声音问:“敢看它吗?”

    这次丛笑笑却丝毫没有考虑,她在回答之前已经拨开温斯年的手,不仅看着那只鹰还摸着那只鹰。

    其实,那鹰并不可怕。

    那是一只很酷的飞鹰,振翅翱翔要一臂飞天。

    她笑着道:“很酷,很好看。”

    丛笑笑的音调很低,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很淡然。

    温斯年又一次冷笑道:“你怕它,干嘛不敢承认。”

    “我不怕。”

    “你怕的,你连看都不敢看。”

    “我不怕,”丛笑笑提高了音量,尖锐的声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她仍然继续坚持去解释,“我只是怕纹身。”

    她只是怕纹身。

    小时候李梅珠会说,不要跟有纹身的都是痞子。

    小时候李梅珠会说,痞子会强奸人,无恶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