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安枕入梦,她本来以为会睡不着的,直到朦胧之中听见温斯年通话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朝霞骤起。

    她是伴着温斯年的声音睡着的,没想到又在温斯年的声音中醒来,他的声音晨昏日暮都带着点性感的沙哑,低沉又好听,好像能按摩人心,像一剂最让人安稳的镇静剂。

    “斯年?”丛笑笑躺在床上。

    “怎么,睡不着?还不困吗?”

    丛笑笑看着卧房墙上的大钟,已经凌晨快两点了,可是大脑神经兴奋,她半点睡意都没有。

    温斯年坐靠在大床左边,丛笑笑躺卧在右边,两个人之间保持着革命般的友谊。

    一个有模有样地看书,一个有模有样地看温斯年。

    丛笑笑觉得有点好笑,盯着温斯年时不时地笑一下,最后终于惹得他没有办法。温斯年只好合上其实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摘掉了眼镜无奈地看着她。

    “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呀。”

    这个回答是实话,温斯年听过太多的人说过他好看。风情的、妖娆的、温婉的、爽朗的,什么样的女人都有,说完之后统统似一阵风撩起碎发而已,于他心中半点感觉都没有。

    唯独丛笑笑歪着头对他说‘温斯年,你长得真好看’,他记了十年八载,念念不忘时时回想。

    温斯年单手撑着头笑道:“那要怎么才能睡?”

    丛笑笑嘻嘻一笑,本来想逗他,可看着温斯年紧绷的心弦就不忍心了。

    这个人啊,太深情太认真,认真到了你都不忍心跟他开一点点情情爱爱的玩笑。

    他有着极强的戒备心,虽然他没说,可是她知道。

    丛笑笑眨着眼睛提了一个要求:“突然换了一个床,我当然睡不着啦。你不是说要有很多故事讲给我听?那今晚就讲一个故事呗。”

    温斯年浅浅一笑:“那你问。”

    “嗯?”丛笑笑迷惑,“我问什么?”

    温斯年淡淡地道:“问你想问的。”

    丛笑笑歪着头想:“可是我怕你生气。”

    “不触及底线的我就不生气。”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底线是什么呀。”

    温斯年望着丛笑笑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就随缘问。”

    丛笑笑却追问:“不行,万一触及了你的底线不就不好了?你的底线是什么呢?”

    温斯年只好道:“没有。”

    对你而言,我全无底线。

    丛笑笑默了默,选了一个最模棱两可的问题:“小时候不幸福吗?”

    她的问题像个勾子,让温斯年知道她想问的是关于他旧伤的事情。可是她又不敢问,她怕那会是他的逆鳞,不能触碰的底线。

    温斯年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接张天池的案子”

    丛笑笑道:“这个案子社会舆论影响很大,是目前最有热度的热议案件,有利于你重回律界。”

    按她的想法,温斯年如果真的想再次在律师界东山再起,那么起点对于他来说就太重要了。一件知名度和热度高到烫手的案子对于他来说如同久旱甘霖。

    温斯年点头夸赞:“不错,有当我侧写师的潜质。”

    丛笑笑脸色微微一红:“我什么时候说过答应当什么侧写师。”

    温斯年道:“不然呢?继续做无业游民?”

    丛笑笑哼声:“你这倒是来取笑我了。”

    温斯年又揉她的头发:“答应吧,笑笑。”

    丛笑笑没回答,她把脑袋向被子里面缩了缩:“发型乱了。”

    温斯年道:“晚上又不怕。”

    丛笑笑摇头得像拨浪鼓,护着已经所剩无几的发型:“不行,太乱了明天会梳不成。”

    没想到温斯年却道:“明天我帮你整发型。”

    “嗯?”丛笑笑没回神,温斯年已经又揉了揉她的头顶。

    “不要。”丛笑笑向被子里面不断地缩,温斯年的手掌跟着追过来。

    接着丛笑笑的头就像是温斯年掌心里面的篮球,怎么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了。

    末了之后丛笑笑放弃了:“那我可当真了哦。”

    温斯年笑道:“我又没说假话。”

    丛笑笑默了一下忽然接回了刚才侧写师的话题:“我答应了。”

    她上句不接下句的这样扔了一句话,没想到温斯年却瞬间懂她的意思。

    温斯年‘嗯’了一声:“我高薪聘请。”

    丛笑笑从被窝里面掏出手拜了拜:“我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