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笑笑抱着温展,紧紧地拥着他瘦小的身体。

    他的后背那么瘦小,像一只可怜的小松鼠。

    温斯年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终于看见他的温展在丛笑笑的安慰之下渐渐平静,他抱着丛笑笑脖子然后点了点头。

    “姐姐。”

    这是温斯年第一次听见温展再次开口。

    这是丛笑笑在被绑架数个小时候之后第一次看见温展的眼里重新出现情绪。

    这是整个金家第一次发现小少爷原来没有哑巴。

    这是金燕第一次察觉原来她这个妈妈是多么无能。

    丛笑笑拍着温展的后背,把他的头转向温斯年,示意引导他向那边看过去,小心翼翼地询问:“展展,你看那是谁?”

    当孩子稚嫩的脸转向温斯年的瞬间,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万般情绪涌上胸口,千言万语全部哽住了。

    他很想大声喊,展展爸爸来接你了,可是他却失声了。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丛笑笑拍着温展,拉着他的小手指揉了揉。

    金燕的目光刹那间被刺痛了,她的脚步连连后退,眼底闪过的万般不敢相信的情绪。

    “这不可能,”金燕心底的声音在呼喊,随着她的口不自觉地发出了声音,“你又不是他的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个动作可以哄我的儿子。”

    金燕指着丛笑笑大叫,形象弃之不顾。

    金世明不满意地看了女儿一眼提醒道:“燕子,你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情绪受了一波波刺激的金燕现在哪还听得进什么,她指着温斯年愤怒地喊:“是不是你,是你告诉她的!”

    温斯年冷笑一声,看都不看金燕,也不回答她任何话。

    金燕像一头舞爪无挠的母狮子,空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她气得发抖发颤,恨不得要把全世界撕碎了一起陪葬似的。

    她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最后一连串扇了后面跟着的金家雇者一人一个耳光。

    五六个大男人被当着面这样侮辱,却个个敢怒不敢言,闷声地忍着。

    丛笑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名媛的女人会在这样的场合都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着金燕穿着华丽奢侈,人长得也水甜妩媚,怎么看都是风情万种的款。

    丛笑笑看向温斯年,发现他丝毫不感觉到惊讶。

    连金世明都忍受不了自己女儿在公众场合失控丢脸,从他开场至今都笃定傲然的脸上也露出诧异的神情,可是温斯年却统统没有这些情绪。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发疯发泄她的情绪,熟视无睹目无波澜。

    他傲然的眼神却让丛笑笑看着发痛。

    她低头错过温斯年的脸,不想不忍心再看他。

    丛笑笑对着金燕大喊:“你住手,不是他告诉我的。”

    没有人拦得住的大小姐终于在丛笑笑的喊声下有了反应,她指着丛笑笑大叫:“你骗人。”

    丛笑笑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我骗你干什么?”

    她看着怀里面安静可爱的温展,再次伸出小手指勾住他的小手心,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转头冲着金燕慢慢地道:“一个普通哄孩子的动作,怎么你都不知道吗?”

    金燕愣住了,她站在原地忘记了打人的动作,忘记了歇斯底里,甚至忘记了她是谁,到底想要什么,想干什么。

    温斯年却隔着山海人群冲丛笑笑温柔地笑了笑。

    帝都的秋真的好冷,有寒气一股一股地往他的右腿膝盖骨缝隙里面钻。

    他好像觉得下一刻就快站不住了,可是丛笑笑简单的几句话却那么温暖。

    他只想看着她,就这样笑一下。

    金燕木然地看着在三个人。

    一个是突然蹦出来,怎么看怎么不如她的陌生小丫头。

    一个是她没有抱过一下的儿子。

    一个是她曾经的丈夫。

    可是现在这三个人却金家重重包围之下,隔着人群这么相视而笑。孩子乖巧,男人伟岸,女人温柔。

    金燕咬了咬唇,发出一声惊人的尖叫,然后抱头蹲在了地上。

    金世明愤愤地用拐杖戳地:“燕子,快退下去别再丢人了。”

    说着金世明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目光阴寒地看着温斯年,一字一句狠绝无比地道:“你以为你今天能带走他们吗?”

    温斯年手摸向口袋之中,电光火石的瞬间同金世明同时举起了□□对峙。

    他唇角邪肆讥诮,看着金世明的眼神充满鄙夷。

    温斯年从齿缝之间仅仅逼出了两个字:“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