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雅萍收回目光,没说话。

    蒋老太把话题扯回,“你也不用现在跟我服软,没用,自从你把顾小姐带进门那一刻,我今天想对你说的话,就已经收不回来了。”

    顾小姐……果然是因为这件事。

    蒋雅萍抬起头,想解释,却被蒋老太打断,“我知道,你是想把顾小姐介绍给蒋执,我之所以对她态度不错,不是因为我同意这件事,而是人家是客人,我应当礼数周全,但现在,关上门说自家话,我也不会客气,我今天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未来孙媳妇的人选,就只有姚摇一个。”

    “你在明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心思,还搞这样的事,无非就是不把我们两个当一回事,当众折我们两个的面子。”

    “不是……”蒋雅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她的话尤为空洞和无力。

    因为她确实,没把老太太的话放在心上。

    只当她护着自己的孙子。

    反倒是蒋老太一直都在给她面子。

    蒋老太又哼了一声,“你要的钱,我已经打到你账户上,这笔资金不小,够你发展事业,短时间内,我也不会再支援你,毕竟现在,是我们小执在赚钱。”

    这话说得毫无感情色彩,甚至有种驱逐的意味。

    化繁为简的意思就是,你没养过儿子,却还花着儿子赚的钱,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蒋雅萍脸色一白,有种颜面扫地的无措感。

    该说的都说完,蒋老太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起身,对二人道,“时间不早,我上楼休息了,剩下有什么话,你们两个单独聊。”

    说罢,老太太独自上了楼。

    蒋雅萍没想到还有还有第二轮,面色更加难看。

    偌大的客厅安静片刻,她主动开口,语气不善,“有什么话想说就说,说完我回去陪小树睡觉。”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男人才慢慢撩开眼皮,眉眼素淡地望着她。早年的恨意,早已随着时间渐渐消磨,剩下的就只有陌生和排斥。

    也正是这一刻,蒋雅萍才真正领略到,她跟蒋执的距离感,到底拉开多远。

    并不是时不时地关心一句,或者给他介绍几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亦或是自以为是的为他好,就能挽回的。

    静默间,蒋执从桌上拿起一颗橙子,一点点拨开。

    淡淡的橙皮香气在空中飘散,混着男人不轻不重的音调,“你倒是宠着小树。”

    蒋雅萍唇瓣微动,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小树身体不好,我得多陪着一些。”

    这一点蒋执当然知道,他只是笑笑。

    蒋雅萍却更显无地自容。

    如果不是今天蒋老太的提醒,她几乎忘了,自己当初生下蒋执后,是怎样不管不顾的。没有母乳喂养,也没有父亲,小小年纪,跟着保姆和两位老人长大,只有他过生日的时候,她才会像模像样地买个礼物,打个越洋电话。

    那时候,蒋执还小,总是哭着要妈妈。

    蒋雅萍被老太太催得不耐烦,偶尔也会安抚一下。然而随着蒋执慢慢长大,这样的要求便越来越少,她的电话开始变多,蒋执却开始冷淡起来。

    但那时,她却毫无察觉。

    想着儿子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哪怕自己从来没尽过义务,也是有资格管教他的,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跟路美盈的女儿谈恋爱,当时就发了火。

    一方面是因为,她觉得蒋执以后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另一方面是因为,姚摇是路美盈的女儿。

    也没有想太多,她就那样做了。

    甚至,为了让蒋执更讨厌姚摇,还送她去国外做练习生。

    可她怎么都没料到,蒋执是个情种,他居然能等一个人六年。

    时过境迁,他也不再是之前那个牙牙学语的小朋友,也不是能随便被蒙蔽双眼的少年,而是一个如参天大树一般,为心爱的人,遮风挡雨的男人。

    可这个男人,连叫自己一声母亲,都不愿意。

    蒋雅萍说不出来心里的滋味。

    只知道,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少有的辛酸,与后悔。

    蒋执将剥完的橙子肉随手丢在瓷盘上,抽出纸巾擦手,“挺好。”

    蒋雅萍不解地望着他,“什么挺好。”

    蒋执嘴角翘了下,“对小树这么上心,挺好。”

    “……”

    “别让他像我小时候那样,过得像个留守儿童。”

    被讽刺到,蒋雅萍深吸一口气,“你不用拐弯骂我,有什么不满你都说出来,反正我也不会道歉。”

    似乎觉得有趣,蒋执舌尖抵了下腮帮,轻声嗤笑,“我没指望你道歉。”

    稍作停顿,他向后一靠,恣意又矜贵,语调里带着浓浓的威慑,“我就是想告诉你,姚摇我要定了,我跟她的事,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她回头嫁进蒋家,也不需要叫你一声妈。”

    蒋雅萍:“……”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着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儿子,羞愤和震惊之情翻滚成浪,差一点就把她淹没。

    咒骂的话语压在喉咙,就在爆发的前一秒,被蒋执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