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小公子来定乾坤,众人齐齐看向他,一时间气氛竟有些紧张。

    “论色香味,之远与四儿不相上下。”小公子笑道,“论意境,我投四儿。”

    唐棣挑眉道:“论意境怎么说?”

    “四儿是美人煮茶,纤纤素手捧着紫砂,让人心中舒畅。”小公子指指他,“而你两只大手,拿着小巧的茶具,看着有些滑稽。”

    二姑娘大声道:“仲瑜这话不对,你是男人,自然爱看美人,我就爱看唐公子。”

    “所以,二姐姐投之远,我投四儿,没什么不对。”小公子笑道。

    “对,很公平。”陈叔点头,“这一轮是四儿赢了。”

    唐棣看向乔容,微垂着头低眉顺眼得站着,仿佛对胜负无所谓,只一双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好胜的心思,扬唇笑道:“愿赌服输,四儿赢了。”

    “三局两胜,还是唐公子赢。”乔容谦恭说道。

    “最后一轮定胜负,四儿赢了。”唐棣笑看着她,“说,让爷赏你什么?”

    乔容掩饰着得胜的喜悦,假装仔细想了想,伸手指向楼顶匾额:“唐公子教教我,那个字怎么读。”

    唐棣不置信看着她:“确定就问一个字?不要金银?”

    乔容摇摇头:“奴婢不要金银,只想多认一个字。”

    “弈,下棋的意思。”他手指在掌心比划着,认真给她解释,“《小尔雅》中有云,棋局谓之弈,对弈,就是下棋比较风雅的说法。”

    此刻的他,让她想起在山神庙中认真给宝来讲地理的他。

    “二姑娘说府里的匾都是小公子题的,可这匾和其他的不一样。”她一脸好奇。

    唐棣看向小公子,小公子笑道:“是我娘题的。”

    “太太的字真好看。”她由衷赞叹,“可是,为何叫做弈楼?”

    “我也觉得弈楼有些拗口。”唐棣问小公子道,“难不成是仲瑜善棋,因此叫做弈楼?”

    二姑娘嗤一声笑了:“仲瑜抚琴人称一绝,书画也上佳,就是棋下得不好,连我都下不过。”

    “没错。”小公子笑着点头,“只能说,这个弈字是我娘对我的期盼。”

    乔容想问太太可善棋?话到嘴边警觉停住,今日问得差不多了,不可再追根究底。

    “认字算爷送你的,你还可以跟爷讨赏。”唐棣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歪头看着她笑道。

    你能赏我一双鞋,让我量量尺寸吗?乔容偷眼看着他带伤的脚趾。

    “四儿,唐公子既如此大方,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二姑娘在旁撺掇。

    小公子也笑道:“一品将军府的少将军,要什么都有,四儿不必跟他客气。”

    乔容想了想,指一指他手中扇子道:“我很喜欢唐公子这折扇上的图画,炎炎夏日里,瞧着就觉得凉爽。”

    “一样是意境取胜。”小公子笑出了声:“四儿好眼光。”

    “这丫头,将我身上最值钱的要去了。”唐棣将扇子递在她面前,看她伸手来接,手腕一缩收了回去,一脸不舍道,“能不能换个?”

    “这扇子很值钱吗?”二姑娘忙问。

    “唐寅的《江亭谈古图》,二姐姐说值不值钱?”小公子笑问。

    “我不懂啊,这个姓唐的是谁?跟唐公子是本家吗?还是说,跟四儿是本家?”二姑娘笑问。

    “怎么?四儿也姓唐?”唐棣笑了起来。

    乔容忙说声是。

    “看来四儿跟这扇子有缘。”小公子笑道,“之远,你可别舍不得。”

    “既然这扇子贵重,奴婢换个别的。”乔容忙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四儿,这扇子给你了。”唐棣将扇子搁在搁在她掌心,带着壮士断腕般的悲壮。

    “奴婢不敢要。”乔容忙忙送回到他面前。

    “爷逗你的。”他唇角一扬笑了起来:“区区一把扇子,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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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奴婢却之不恭。”乔容大大方方收了起来,他既如此说,再不收彼此难堪。

    他点点头,脸上是赞赏的神情,小公子也笑,二姑娘不肯罢休,追问道:“究竟有多值钱?”

    唐棣笑笑:“就是把扇子,夏日里扇风正好。”

    二姑娘说声可是,小公子忙道:“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二姐姐勿要大惊小怪。”

    二姑娘刷一下红了脸,懊恼低下头去,小声说道:“让唐公子见笑了,我没见识,还不如四儿。”

    “告诉二姑娘个秘密。”唐棣笑道:“这扇子是我偷来的,没有花银子,自然不在意。”

    二姑娘吓一跳:“唐公子开玩笑的吧?”

    “真的是偷来的。”他一本正经道,“去年十月里,我有一位故旧下狱,我为了救他出来,偷了总督珍藏的扇子拿给知府看,知府一看扇子上的鉴藏名章,立马放人。因为此事,我父亲派人将我逮回去一通毒打,关了百日禁闭,才肯放我出门,我沿着运河南下,在宿迁与府上的船偶遇。”

    “编的吧?一听就是编的。”二姑娘一笑,忘了刚刚的尴尬。

    小公子也笑:“真真假假的,二姐姐当笑话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