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呀,就喜欢你这样办事得力的小丫头,才特意提醒你,若是别人,我才不管呢。”崔妈妈笑道。

    “今日的事,二姑娘虽伤心,可过些日子也就淡了,若是再和唐公子牵扯,日后不成的话,只怕伤心更甚,我有些替二姑娘担心。”乔容试探说道。

    “再伤心也值得。”崔妈妈笑笑,“堂堂一品将军的公子,住在我们府上,这可是天赐良机,若能攀上这门亲,不止是二姑娘飞上枝头变凤凰,孙家也跟着飞黄腾达。太太谋划多年,就为着孙家能成高门大户。”

    “太太这会儿还在生气吗?”乔容小心翼翼问道,“今日这花宴全靠着崔妈妈张罗,很累吧?若是太太生气,你就不能早些歇着。”

    “好孩子,难为你替我着想,做下人的,再能干也得受气。”崔妈妈有些感动,拍一拍她手背摇头叹息道,“这唐家跟谁订亲不好,偏偏是乔家。”

    “太太很讨厌乔家吗?为何还要住乔家的宅子?”乔容假作随意问道。

    “太太的心思,咱们这些人是猜不透的。”崔妈妈又叹口气,“我走了,还得回去备一份厚礼,明日求着和尹太太交好的周太太,去回绝尹姑娘的美意。”

    “尹飞燕把小公子的书法拿去了?”乔容惊讶问道。

    “可不,这又是一桩给太太添堵的事,太太本来属意的是崔府的如月姑娘,可如月姑娘也惦记上了唐公子,肖想着攀高枝。”崔妈妈摆摆手,“走了走了。”

    乔容又送了一段,方折回来,进门听到二姑娘正在哼歌,笑说道:“姑娘既心情好了,可能准许奴婢回趟家?”

    “回吧回吧,明日给我带几包定胜糕。”二姑娘握一下拳头,“定要得胜。”

    乔容上楼收拾了一个包袱,待要拿起那双做好的鞋,又犹豫了,他既然知道了自己谎称订亲的事,还是不给了吧?

    以后离得远远的,彼此永无纠缠才好。

    可是,还指望他救松哥呢,要不,等救回松哥再离得远远的?

    又一想他帮了那么多忙,送一双鞋子还不是应该?

    有什么可犹豫的?她对自己翻个白眼。

    挽了包袱出孙府后门匆匆而行,到十字路口拐进斜街,斜街走到头,一眼瞧见绣坊已经上了门板,绕到院门外叩响了门环。

    绣珠出来应门,瞧见是她,惊喜得一把抱住了“这么晚了,没想到姑娘会回来。”

    “孙府今日办花宴,本想早些回来,可一时难以脱身。”乔容拍一拍她笑道,“放开我,进屋说话。”

    “姑娘瘦了。”绣珠松开她吸吸鼻子。

    “不过四五天的功夫,就瘦了?”乔容笑道,“晒黑了倒是真的。”

    进了院门,绣珠一声嚷,巧珍和宝来迎了出来,宝来笑道:“这几日生意更好了,接了不少活计。”

    “很好。”她看向巧珍,“可能忙得过来?”

    “能,绣珠也能绣些简单的了。”巧珍笑道。

    “好样的。”她搂一下绣珠的肩,绣珠忸怩道,“也就是能绣个叶子什么的。”

    “那也很好,接着练就是。”乔容笑着看向巧珍,“可回家去了?”

    “回去了,都打听清楚了。”巧珍忙道。

    进了房门避进里屋,让巧珍一边侍奉她梳洗换衣,一边跟她说。

    “我爹说,孙家是十五年来的西河直街,孙老爷管着乔财神的粥厂,他为人和气厚道,之前管粥厂的人刻薄,粥煮得很稀,还往里掺砂子,省下的装自己腰包,孙老爷不会,他接管后,煮出来的粥又干净又粘稠,还将人员登记造册,也不再每人只限一碗,在册的人都管饱管够。”巧珍为她梳着头娓娓说道。

    粥厂要银子的时候,父亲从来是要多少给多少,人员造册采买粮食这些,有的是文章可做,无论他怎么管,粥厂都是肥差,难怪孙太太口口声声说父亲是孙家的恩人。

    “孙太太呢?”乔容问道。

    “孙太太不怎么出门,偶尔出来总戴着帷帽,没人见过她的脸。”

    她为何不敢见人?其中定有文章,乔容想着问道:“为何叫他们是土皇帝?”

    “我哥哥说孙家与别家不同,他家有下人,他家的小公子养得比皇太子都金贵,孙老爷又管着粥厂,青黄不接的时候,都得指望着他救命,人们就说孙家是西河直街的土皇帝。”

    乔容猛然想起,父母为她打算终身的时候,曾经提起过孙家,说孙家那个身子太弱,只怕命不久长,这个孙家可是小公子家吗?既然到了要结儿女亲家的地步,孙太太应与母亲极为相熟。

    可她问崔妈妈孙太太是否讨厌乔家的时候,崔妈妈并未否认,

    因孙太太在园子里几句话,险些放松对她的怀疑,可思来想去,又觉得她分外可疑。

    巧珍为她梳好头发,拿过她带回的包袱打开来,一眼看到那双黑色软缎鞋,笑问道:“给宝来的?”

    乔容摇头:“给秦公子的。”

    巧珍有些失望,乔容假装没看到,对她说道:“需要我做的活计,你拿给我看。”

    巧珍揭开帘子往外一瞧,一个人正坐在那儿悠然喝茶,绣珠殷勤招呼,宝来在旁问他:“之远吃夜宵吗?我进厨房给你做去。”

    “不用,我闲着无事,过来瞧瞧你们。”说着话对巧珍招招手,“过来。”

    “姑娘,秦公子来了。”巧珍向后低声说一句,疾步走了过来,堆起笑容小心问道,“秦公子有何吩咐?”

    “你帮爷瞧瞧,这幅画是不是四姑娘画的。”唐棣眯眼看着她。

    巧珍瞧着那画,看见姑娘画过,怎么到了秦公子手里?

    说实话吧,可能对四姑娘不利,不说实话吧,她实在是怕了这位秦公子。

    她求助看向帘后,乔容隔着纱帘说道:“拿过来我瞧瞧。”

    巧珍忙忙拿了进去。

    “四姑娘在家?”唐棣不置信瞪着宝来。

    “在家呀。”宝来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