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旁边小室的门开了,两名大汉带了崔妈妈进来。

    崔妈妈头发散乱双目无神,其中一名大汉指指她身后凳子,她呆怔坐下去,若泥塑木雕般一动不动。

    又有一个婆子端着脸盆走了进来,为她披一件干净整洁的外衣,又为她洗干净脸,给她梳头的时候,她两手捂了脸,哑声哭了起来。

    “过会儿有人来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回答,兴许能放你一条生路。”那婆子说道。

    她点了点头,婆子又道:“别觉得离了孙家活不下去,你年纪轻轻的,就算给人缝补浆洗,也饿不死。”

    她又点了点头。

    婆子给她收拾干净,又端了饭菜过来,坐在她对面道:“你先吃,吃饱了再问。”

    她紧盯着饭菜,用力点了点头。

    兴许是一日没有东西吃,她吃得狼吞虎咽,趁她忙着吃饭,唐棣刷刷刷写满一张纸递给乔容,乔容接过来一一看过,点头说道:“我想问的都在里面了。”

    他掀起唇冲着她得意一笑,指着竹帘外道:“你可要听仔细了。”

    乔容嗯了一声,一件披风兜头而来,罩在她身上,清甜凉爽的气息包裹住她,正是马车上盖过的那一件。

    她看向他,他冲她做个鬼脸:“夜里冷,先披好了,过会儿有热茶喝。”

    她两手拢紧披风,低下头轻声说好。

    第76章 听审

    崔妈妈吃饱喝足,响亮打个饱嗝,手捂了嘴,冲着婆子歉然得笑,仿佛又是那个在孙府里精干利落矜持收敛的头号婆子。

    唐棣手叩一下桌面,婆子看着那张纸开始问她,头一句先问道:“是你娘家姓崔呢?还是夫家姓崔?”

    说到娘家姓崔,婆子举一下左手,说到夫家姓崔,婆子举一下右手。

    崔妈妈举一下右手。

    婆子又问:“孙太太闺名可是叫瑞兰?”

    崔妈妈点一下头,婆子再问:“可听说过别的名字?”

    崔妈妈摇头,婆子问道:“她娘家姓什么?”

    婆子伸出左手五个手指头,分别说道:“张?李?钱?金?胡?”

    崔妈妈指指她的食指,意思是说姓李,乔容心中一沉,就是说她的闺名是李瑞兰?

    唐棣看她扭着手咬了唇,侧身附耳说道:“她用了前夫的姓,极有可能是化名。”

    她这才松弛了些,唐棣递过一盏茶来:“叶全煮的茶,你凑合着喝。”

    又听婆子问道:“孙大人的官可是买来的?”

    崔妈妈点点头。

    婆子伸出左右手问道:“他的后台是谁?在杭城还是在京中?”

    崔妈妈两个都指了指,就是说他在杭城有人,在京中也有人。

    “杭城的人可是崔知府?”

    崔妈妈摇了摇头,婆子问道:“不知道?还是不是?”

    崔妈妈举起左手,她不知道。

    “孙大人回乡祭祖的时候,是不是去了京中?”

    崔妈妈点头。

    “孙太太可一同去了?”

    崔妈妈又点头。

    “你呢?”

    还是点头。

    “小公子和两个女儿可曾随行?”

    崔妈妈摇头。

    “孙太太去京中见了谁?”婆子伸出十根手指,刚要一一去数,崔妈妈抬手指向屋顶吊着的一口钟。

    “她去见了钟老夫人。”乔容小声对唐棣说道。

    “说什么呢?听不清。”唐棣听清了,也想到了,却有意逗她,侧身向着她附耳过来。

    她无奈凑过去,轻声说道:“钟老夫人。”

    他嗯了一声,慢慢坐直身子,手指用力捏一下耳垂。

    这丫头怎么回事?说话的时候,仿佛对着耳朵吹气,吹得又麻又痒又热,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捏,一捏之下烫了起来,那股灼烫沿着耳垂蔓延,整个耳朵着了火似的。

    乔容看他发呆,伸手指在他肩上戳了一下,他蹭一下弹跳而起,察觉不对,又忙坐回去,不满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吓我?”

    乔容指指竹帘那边,婆子不知道这边的大人们有没有懂崔妈妈的意思,正等着示下,久不见回应,只得给崔妈妈倒一盏茶,暂做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