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好了,素华嫂子应该收到我的书信了,正在家中翘首以盼呢。”乔容笑了起来,“挑个黄道吉日,我们为松哥饯行。”

    唐棣听她说我们,挑唇笑道: “第三个,找着了金二太太乘坐过的马车,车夫说金二太太在天竺寺山门外上车,到米市巷下车……”

    乔容心中一急,打断他问道:“怎么不是大马弄,而是米市巷?”

    “米市巷紧挨着大马弄,也许是金二太太为了掩人耳目,特地在米市巷下了马车,步行到了大马弄,拿到的包袱。”唐棣猜测道。

    “九月初一孙太太不在杭城,难道我娘是从阿苗娘的手里拿到的包袱?”乔容忖度着,“总觉得有些不对,我娘不可能如此信任阿苗娘。”

    “我派人去大马弄打听过了,阿苗和她娘是五月初七搬进去的。”

    “可我娘五月初六就将包袱托付了出去,是不是她交给孙太太后,孙太太又交给了阿苗娘?”

    “依孙太太的性情,不大可能再次转手,多一个人知道秘密,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乔容跺脚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百思不得其解。”

    “别着急。”唐棣忙安抚道,“今夜里带你过去瞧瞧。”

    一起晚饭后,乔容说要去看望乔松,绣珠忙说去吧,宝来点点头,嗯了一声,乔容看向巧珍,巧珍没说话。

    二人出了院门,巧珍追了上来,紧绷着脸对唐棣说道:“唐公子,你可得好好得把我们姑娘给送回来。”

    “巧珍姐姐放心,我在她在,我不在她还在。”唐棣调皮说道。

    巧珍被一声姐姐叫得红了脸,转身欲要回去,又扭头叮嘱道:“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我以西安将军府的名誉起誓,绝不会忘。”唐棣郑重说道。

    巧珍点点头,飞一般回去了。

    “瞧你,巧珍不过叮嘱一句,你就赌咒发誓的。”乔容嗔怪道。

    “巧珍这是答应了我们两个的事,我自然要郑重。”唐棣喜滋滋搂住她肩。

    乔容靠着他抿了唇笑:“你怎么胡乱叫巧珍姐姐呢?瞧瞧把她给吓得。”

    “她那护犊子的模样,多像个大姨姐。”唐棣笑道。

    乔容白他一眼:“谁是你大姨姐了,又瞎说。”

    “我胡乱叫人,该罚,罚我给你唱歌吧。”他扬唇一笑,搂着她边走边唱:

    美丽的姑娘在岭国,

    她往前一步能值百匹骏马,

    她后退一步价值百头肥羊

    冬天她比太阳暖,

    夏天她比月亮凉

    遍身芳香赛花朵。

    蜜蜂成群绕身旁,

    人间美女虽无数,

    只有她才配大王……

    他的声音低而醇厚,歌曲的曲调悠扬缓慢,乔容的脚步慢下来,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思绪随着他的歌声飘得很远很远。

    他唱完最后一句,又改口道:“人间美女虽无数,只有她才配上我。”

    乔容就笑,笑着问他:“这是什么歌?”

    “我在西安的时候,在街头偶遇一位流浪艺人唱这首歌,我就问他歌名是什么,他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位大王,这位美丽的姑娘是大王的妻子,可惜他只会唱几段,整个故事也知之甚少。”唐棣笑道,“不知为什么,我一直记着,甚至想去追寻整个故事的全貌。”

    “勾得我也好奇。”乔容笑着跟他说起山鬼与郁王的故事,唐棣摇头,“若是现在的乔松,只怕不会为妻子另外编造结局。”

    不觉到了叶全家,乔容径直进了西厢房,乔松正坐在窗下看书,恍惚间,他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哥哥。

    她压抑住心头翻腾的情绪,叫了一声松哥。

    乔松手一颤,忙扔下书捂了脸,另一手摸索着取过帽子戴上,方起身回头,冲她点点头,比手道:“四妹妹请坐。”

    乔容坐下来笑道:“听唐棣说,松哥打算回延溪去了。”

    “明日一早就走。”他给她斟了茶,隔着青纱探究看着她,“这几日去过绣坊几次,总也不见你,你在忙些什么?”

    “我呀,不是给各家太太姑娘们送绣品,就是去瞧瞧三位姐姐,或者去天竺寺上香,听住持师太讲一讲佛法,以求心中安宁。”乔容笑道。

    “你跟我回延溪去吧。”乔松恳切说道,“虽然我不能让你像以前一样富贵,可我会竭尽全力照顾你,不让你像现在一样奔波忙碌。”

    “忙碌一些很好啊,若是闲着,只怕我会发疯。”乔容咬一下唇,“我是杭城人,生于斯长于斯,我更愿意呆在这里。”

    看乔松涩然不语,忙说道,“等素华嫂子生下我的大胖侄子,我一定要回去的。”

    乔松更加涩然,乔容笑着问起山鬼的故事,乔松沉默。

    “素华嫂子知道的结局是松哥编出来的吧?”乔容笑问。

    “郁王铲除敌人后登上王位,他没有去接山鬼,因为他没有想好山鬼的身份,一年多后山鬼耐不住思念,月圆之夜偷偷溜进宫去看他,吓坏了美丽的王后和刚出生的王子,郁王恼怒不已,派巫师进山施巫术,将她灰飞烟灭。”乔松缓声说道。

    “不可能,郁王就算不再爱她,也不至于赶尽杀绝。”乔容听得白了脸。

    “他没去找她,就是想放过她,可她找了来,他便容不下她了。”乔松话外有话道,“人的地位变了,感情自然会变,连自己都挡不住,她不该让他回宫,若是一直自由自在呆在山间,他就永远是喜欢她的那个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