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笛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推开傅翎,皱眉看着他:“你说什么?”

    傅翎定定地看着她,用力又想要靠近,并不像随意胡闹的样子。

    可是时笛也很认真地把他推开,用的是抵抗的姿态。

    傅翎被推拒,蹭不到时笛的脖子,闻不到她身上的气息。

    傅翎唇瓣颤了颤,喉结滚动,情绪冲塌了理智,他响亮地哭了起来:“老婆!老婆老婆呜……”

    最后一声是被时笛给捂住了嘴。

    她瞪大眼,感受着掌心真实的湿度,罕见地有些语塞:“你、你怎么回事?你从不这样叫我。”

    别说叫老婆了,结婚两年,傅翎连亲昵的称呼都没有给过她。

    哪怕是在床上也是,时笛常常感觉傅翎把她当成一个只有些许用处的物件,发泄完就再也没有了温度。

    傅翎幽怨地盯着她,眼泪流得汹涌,说话声也被哭腔逼得断断续续:“我,搜索,妻子就是,老婆——老婆不要我了!”

    傅翎又哭得大声了起来。

    时笛拦不住,被他哭得汗都要冒出来了,只能试图跟他沟通:“我才出门几个小时而已,我怎么就、就不要你了?”

    傅翎哭得呜呜的,眼睛都红透了,湿漉漉的双眸像小狗的心,湿哒哒地直往下滴水。

    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伤心地说:“老婆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好几个小时都见不到老婆。”

    时笛顿了顿。

    对着傅翎这张脸,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法理解傅翎为什么因为这种事这么伤心。

    她被一个人留在这个房子里的时间,又何止几个小时?

    那是两年啊。

    傅翎不断地往她身上贴,时刻试图伸长手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时笛对这个状况有些头疼,不得已叫出了系统。

    “系统,傅翎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失忆变弱智了吗?怎么还会搜索乱七八糟的东西?”

    系统停了一下,犹豫地说:“宿主,我觉得,您可能对天命之子有些误会……”

    “什么误会!”

    “宿主别着急!宿主您想想,原本您手机里的游戏人物,是‘弱智’吗?”

    时笛皱起眉,虽然很不耐烦,但还是想了想。

    她以前养的小崽,都是可爱的q版形象,不过,倒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弱智。毕竟有的养成游戏,还会要求游戏人物考大学。

    时笛冷冷道:“不是。可是傅翎他这样性情大变地缠着我,跟弱智有什么区别?”

    系统咳了一声:“那请宿主再想想,您之前的游戏人物,在设定上对宿主您是一种什么感情呢?”

    玩这种养成游戏,一般都是类似于饲主和电子宠物的关系,那自然是天然地信任和依赖的,就像雏鸟……时笛顿了顿。

    系统立即道:“没错,天命之子现在对宿主您的感情就是这样,他依赖您,时时刻刻想看到您,一旦见不到就会害怕被丢掉,这不是因为弱智,而是因为他把您当成了世界的唯一。”

    “当您关掉屏幕,或者不出现在他眼前,他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空气。只有等您回来的时候,世界才会重新亮起。”

    “所以请您不要误解,天命之子虽然失忆,但是智商情商等等方面,都还是最顶级。”

    时笛怔怔。

    傅翎把她,当做唯一?

    以前,傅翎是她被时安沁侵占得只剩灰暗的生活里,唯一期待的鲜活。

    她曾经数次家里等着傅翎回来,却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里,甚至连问都不方便问一句。

    而现在他们的位置调换了。

    变成了傅翎离不开她,甚至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她守在一起。

    对这个薄凉的丈夫她已经决定放弃,他却又因为意外,被迫对她一往情深。

    果然是天意弄人。

    察觉到时笛情绪不对,系统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时笛扬眸,重新看向面前的傅翎。

    刚才她和系统对话的那段时间,一直是用手臂在自己和傅翎之前隔开一段距离,才能冷静思考的。

    被她推在一臂之外的傅翎,早已经泪流满面,黑眸怔然地盯着她冷漠的脸色,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哭音泄露出来,唯恐惹她生厌,会把自己推到更远的地方去。

    傅翎的唇瓣被咬得发白,唯有齿痕那一圈深红,几乎要浮现血痕。

    他惶恐地盯着时笛,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眼泪流得越发汹涌,却不敢再出声。

    时笛和他湿透的眸子对视了一会儿。

    终究叹息一声,抬起手。

    傅翎下意识地缩了缩,甚至闭上了眼。

    时笛碰到他的唇瓣,将那片下唇从他自己锋利的牙齿间拯救出来。

    接着放开掌心,贴住傅翎的侧脸,语调半哄半劝:“没事了,没有不要你,别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