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哭过。

    时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傅翎?喂,小雏鸟,小笨蛋?”

    傅翎薄唇紧抿,深黑的双眸一点反应也没有。

    时笛皱起眉,走到一旁拿起座机给程伍打电话。

    “小伍,对,是手机的事。这样吧,麻烦你帮我把手机送给维修师,顺便把维修师的电话给我,我这边可能要得很急。好,谢谢。”

    果然,手机坏了,傅翎也变呆了。

    时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里的愧疚丝丝缕缕蔓延。

    但是,在她碰到傅翎的瞬间,傅翎像是被启动了什么开关,唰地抬眸,直直地盯向了她。

    乌溜溜的眸子,看人的力道认真得可怕。

    时笛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喊:“傅翎?”

    这一声像是终于把傅翎喊回了魂,傅翎虽然还是不肯说话,但是眼睛已经会跟着她转了。

    时笛更加相信了是因为手机的问题,傅翎才会变成这样。

    她去看了下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没怎么动,离婚协议掉到桌角底下,被夹在缝里。

    掉在这种地方,傅翎大约是没看到吧。

    要是看到了,估计早就哭成泪人了。

    还好,省了哄的力气了。

    时笛半蹲下身,伸手艰难地扯出来,发现协议上被桌角夹出很多划痕。

    要不是提前塑封保存了,估计早就划破成渣渣了。

    时笛以为是自己临走时,不小心把离婚协议带出来掉到了夹缝里,没有在意,重新把保险柜锁上。

    她莫名觉得背后一阵灼热,像是被什么危险的生物窥伺着。

    回过头,却又只有傅翎抱着膝盖,静静凝视着她。

    好不容易养了几天,真的又变呆了。

    时笛有些心软,摸了摸傅翎的耳朵。

    “你乖乖的。”

    等她把手机修好,一定可以让傅翎恢复之前的样子的。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衣柜有些乱,明明叠的整齐的衣服都坍塌了,柜门都差点合不上。

    时笛猜是傅翎闹的。

    不过傅翎钻她被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况衣柜,这都不要紧。

    她也就当做自己不在家时,家里的大猫翻箱倒柜了,随手稍微整理了一下。

    在她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傅翎的双眼一直盯着她。

    黑漆漆的眸子里,渐渐染上有几分瘆人的温度。

    抱着双膝的手,无声地下移,摸到了床底下的绳索。

    时笛抖着一条牛仔裤转身,铺平在床上,叠整齐。

    傅翎松手,动作利落轻巧,重新将带着数十枚金属锁扣的绳索推回床单垂坠的床底下,抱膝坐着。

    时笛叠好衣服,抬头看他一眼。

    乌黑的双眸从床沿露出来,呆得有些天真。

    时笛冲他笑笑,回身继续收拾衣服。

    傅翎眼神逐渐灼热,如同猛兽盯着猎物不经意间露出的脆弱脊背。

    整理也是修行。

    时笛收拾好衣柜之后,今天杂乱的心情已经慢慢沉淀了下来。

    傅翎“乖巧”地坐着,时笛也就暂时没有干预他,而是干脆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在了床上。

    她把袋子打开。

    一样样地,把母亲的东西翻捡出来。

    过了这么多年,有的东西早已褪色、斑驳了,可是拿在手里,还是能够轻易回忆起那个人的身影。

    时笛上初中以后,妈妈就开始生病。

    药物作用下,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

    小时笛以前在妈妈面前是最活泼的,可是后来在妈妈面前,小心收敛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累到她。

    每一次妈妈醒来,都会把时笛叫过来,问问她情况,陪她玩一会儿。

    可是后来,妈妈说的最多的话,逐渐就变成了:就算妈妈不能陪你太久,还有爸爸疼你,也是一样的。

    小时笛听不得这种话,哭着不肯接受,妈妈没有力气劝,只能纵容地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