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悬挂天边,薄云慵懒地经过,被橘色的日光牵绊住,又懒懒地停了下来,和夕阳一同慢慢下沉。

    时笛把玩着手里那封请柬,表情似笑非笑。

    时安沁回来了,时彦秋喜不自禁,要给她开庆贺宴。

    这一切,都跟“书”里的情节一致。

    而且时笛还知道,在这个宴会上,会有傅家的旁支亲戚参加,嘲弄地问她,为什么傅翎没有陪着她来。

    因为一向不善与人言辞,时笛被那几个傅家的旁支亲戚激了一下,就不小心暴露出了她跟傅翎已经半年未曾见过一面的事实。

    半年未见的夫妻,还能算是夫妻吗?

    众人立刻心照不宣,笃定地认为,傅翎娶了这个草包妻子之后,就把她当了摆设,外面定是养了不知多少个女人,才会乐不思蜀,根本不希得回家,而以时笛的身份,根本无力反对,只能默默承受。

    “书”中,时笛在那场宴会上出了大丑,在场的宾客除了谈论时安沁得到第一名的成就,就是讨论她卑微的处境,两“姐妹”放在一起比较,更显出优劣之分来。

    时笛静静地回想着,那本“书”中的画面。

    这时,几条短信传了进来。

    乌海:小笛,你接到请柬了?

    乌海:小笛,这个宴会你不要去,没什么意思!

    时笛挑了挑眉。

    乌海竟然会说人话了。

    她可还记得,在上一次时彦秋的生日宴时,乌海对她的态度。

    什么时候,乌海竟然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虑了?

    时笛觉得挺稀奇。但她不需要。

    时安沁出国之前那个视频电话曾经让她方寸大乱,时笛可还记着这个仇呢。

    她不去见时安沁,又怎能报仇?

    时笛没有回复短信。

    转而联系了上次那个造型工作室。

    她要去,只不过,这次不会再像书里那样,蓬头垢面地去。

    宴会现场正在布置,大团大团洁白的花朵,不要钱一般堆叠在拱门上、廊柱下、地毯边,彰显着宴会主人所受到的宠爱,以及她洁白无瑕的气质。

    a市有一句话:时安沁活成了女儿们想要的样子。

    家财万贯、受尽宠爱、才华横溢,见到的人无一不喜。

    时安沁的生活,简直是许多少女的梦想。

    她正在休息室,由一旁的职业化妆师为她补妆。

    时彦秋站在她旁边,言笑晏晏地陪着。

    “乖女儿,这个会场你满意吗?”

    “满意,谢谢爸爸。”时安沁笑得甜美。

    其实,时彦秋要给她接风洗尘,她本应该拒绝的。

    因为她那个奖项实在是没有达到她期望的目标,对她而言,与其说是一个荣耀,不如说是一个耻辱。

    但是其他人不知情啊。

    这些个“权贵”,心中只有生意经,哪里懂艺术上的造诣。

    就像飞机上那个男人,看见她拿着奖牌,也只会惊叹她有才华,又哪里会知道这里面含的水分?

    时安沁想通了。她并不需要含金量多高的奖牌,她只需要别人的惊讶和赞叹,就足够了。

    所以,她不仅没有拒绝,还在言语中明里暗里地跟时彦秋说,她想要宴会更热闹些。

    时彦秋哪有不遵的,花足了心思安排。

    时安沁也的确很满意。

    补完妆后,她走出休息间,来到宴会场,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一般,逡巡了一番。

    她想象着,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赞美和崇拜,心中那股无名暗火,才稍微平息了些。

    只拿了三等奖的委屈,还有在机场被人踩被人围观的耻辱,她绝不会忘记。

    时安沁掐了掐手心,这才收回背对着门口的狠厉眼神。

    有的人来得早的,已经到了。

    时安沁视线移动,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角落里。

    那是乌海。她现在名义上的堂哥。

    时安沁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出国那日,乌海好像给她发了短信。

    但是她事情太忙,满心都是对拿奖的期待,匆匆扫了一眼,哪里顾得上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