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笛点了点头,礼貌地说:“其实你也可以当做不认识我的,就跟时家的其余人一样。”

    柏深淼立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笛决然离开了时家,在a市圈子里都闹开了,不少富二代早就不服家里的管教,也常常幻想着什么时候出出气,时笛的事迹便成了他们经常热衷讨论的对象,而且每每说起,都带着玩笑性质的艳羡。

    柏深淼却不断地回忆起以前的事。以前,这群人聊起时笛,要么是因为时安沁,要么就是因为是他的朋友。

    但现在,他们说起时笛,却不会再带他的姓名。

    这让柏深淼感到失落。

    明明在他的心中,他一直觉得,少年时代的时笛,本应该跟他逐渐走到一起。

    毕竟他们青梅竹马,时笛除了他谁也不理,哪有比这更殊荣的待遇。

    可现在,时笛却一个正眼也懒得跟他。

    柏深淼有很多话想说,比如最近时家发生的事情,时安沁的近况,但想来想去,好像那些都不重要了。

    在搬运工把最后一批东西放到车上时,柏深淼张口问:“听说你要和傅翎离婚了,是不是真的?”

    时笛一顿。

    她看向柏深淼,却懒得问他是哪里听来的。

    反正不是乌海,就是时安沁说的。

    她看着搬家师傅把货车舱关上,动作利落地上了副驾驶。

    手臂搭在窗沿上,给站在底下的柏深淼留下四个字:“关你屁事。”

    货车驶远。

    时笛有种畅快感。

    她对着以前的人,说着以前从不可能说的话,有一种真切地逃离原世界的感觉。

    时笛把东西在傅翎的病房里安装好了。

    原本宽大的陪护间,顿时被这些东西给塞满,不过看起来很充实。

    病房里的具体工作有护工负责,时笛使不上多少力气。

    她就一边看护着傅翎一边绘图,日子过得飞快。

    只是手机里的小傅时不时会跑出来。

    他总是试图趁时笛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钻出来溜走。

    时笛怕他被别人看到,不得不去抓他。

    最后被他闹得烦了,干脆找来一个透明玻璃罩子,一旦小傅溜出来,就把他罩住。

    “喂!”小傅生气,“放我出去。”

    “老实点。”时笛不看他,低头画图,仔细地一笔一笔涂着。

    小傅无处可去,只能坐在那,看着时笛画图。

    他安静下来,待在时笛面前的小桌上,恍惚间,又仿佛回到了在美国比赛的时候,时笛把手机放在面前,让小霸总陪自己的情景。

    有时候画得入了神,时笛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会笑着抬头跟小傅说两句话。

    只是,对上那没什么感情的乌溜溜的眼睛,时笛的笑容又会逐渐收敛。

    之后就默默地不再吭声。

    时笛知道自己的状态在变得不对劲。

    自从知道了傅翎吃的那个药的副作用之后。

    她尽力不去想这些,但还是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夜半,时笛看着陪护间半开的门,听着外面傅翎身上的机器滴滴的声音。

    时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傅翎的时候。

    傅翎失忆了黏着她的时候。

    傅翎在她面前哭着说,不是他对她那么坏的时候。

    傅翎在海水里紧紧托着她的时候。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但好像从没当过一分钟恋人。

    时笛渐渐明白,她的不对劲,是因为不甘心。

    两年的感情付空,甚至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开始和结束。

    她从没有向傅翎告白过。

    或许,就算傅翎不会回应,她也应该说出自己想说的。

    没有了遗憾,才能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