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爹向来跟宁家无愁,也不曾有过政见不合的时候。是以,我实在想不明白爹爹为何要这么做。”

    “郡主可知这朝中谁跟宁世子有仇?”云落又问了句。

    容星宛半点不犹豫的答道,“礼亲王。所以今日即便是要对宁世子动手,也该是礼亲王,而不是……”

    容星宛忽然顿了下,“爹爹是为了拉拢礼亲王吗?”

    云落点头,“目前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可是,皇上已经下令将他流放了,爹爹为什么还要背上这一条人命?”容星宛有些接受不了。

    “自古争帝王之位,死的人还算少吗。”云落的声音很轻,可落在容星宛耳朵里便重如千钧。

    直到此时,她才真切的感受到,爹爹为了扶持大皇子上位,都会做什么事。

    宁励玄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么自己呢?

    如果自己不按照他的要求嫁给他要笼络的人。

    下场是不是跟今天的宁励玄一样?

    容星宛害怕了,狠狠的抖了一下。

    “郡主,你还好吗?”夏芙上千扶住容星宛,担忧的问道。

    容星宛握住夏芙的手,仿佛能给她力量一般,“我没事。”

    说着,她抬头看向云落,“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云落颔首,目睹了刚才的事,都没有心情继续跑马了。

    容星宛以身体不适为由,跟云落道了别,坐上王府的马车回去了。

    云落想着回去也无事,便跟知念骑着马慢慢往回走。

    她一直在脑海中思考容亲王做这件事,是他自己决定的还是受了大皇子的指使?

    从她让知念调查的消息来看,大皇子稳重敦厚,行事亦光明磊落,应不会行这等狠辣之事。

    不过,不论哪个朝代,只要牵扯到皇位之争。

    好似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还是要继续观察才是。

    “小姐,前头很多人堵着,要不要绕路?”知念出声打断了云落的思考。

    云落抬头看去,前头人头攒动。

    人群中间有些嘈杂的声音传来。

    “打死了……”

    “要不要报官啊?”

    “绕路吧。”不欲掺和跟自己无关的事,云落下了决定。

    知念应了一声,转了马头,预备从东城门进入。

    两人才驾马往前跑了两步,便听到后面一声爆呵。

    “住手!”

    云落心里一跳,是父亲的声音。

    “吁!”云落勒停了马,回头看过去。

    云海天扒开围观的众人,一手将正在打人的男子拉开。

    “你一男子,如何能当众殴打女子?成何体统!”

    他今日闲来无事,应朋友邀约去郊外一庄园喝酒。

    才出城门就听到吵嚷声,凑近发现是一男子当街殴打女子。

    瞬间火大。

    男子被甩开两人远,捂着摔得生疼的屁股爬起来,怒视云海天。

    但是又顾忌云海天的身手,不敢往前,外强中干的说道,“我打我自己的婆娘,与你何干?!”

    “就是,人家打自己的婆娘,他多管什么闲事?”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云海天的脸黑了,“一派胡言!不管是谁都不能打!”

    说完,他才想起还躺在地上的女子,回头问道,“你可有大碍?”

    地上的女子怯懦的抬头,“无碍,多谢英雄相救。”

    她一抬头,围观的人都惊呼不已。

    “好漂亮啊!”

    云海天也愣住了,这女子有他见过的最单纯,最无瑕的眼睛。

    说话也不由自主的柔了,“可能自己起身。”

    女子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却对周围有些害怕似的。

    往云海天身后躲了半步,才小声说道,“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他是何意?”云海天问道。

    女子道,“奴家罗曼,自北边投亲而来,还未进城便遇到他调戏。”

    罗曼说着哭了起来,抽噎的时候,更显得柔弱,“奴家反抗,他见有人围观,便谎称是奴家的夫君。”

    “胡扯!你就是我婆娘!老子当年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家的!”还站在原处不敢往跟前来的男子说道。

    云海天冷厉阴沉的目光看过去,男子不敢说话了。

    如此一来,周围的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早有好事的人摩拳擦掌的,将男子扭送去了府衙。

    围观的人陆续散去。

    知念看着云落站在原地不动,问道,“小姐,是否过去看看?”

    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老爷和那个自称罗曼的人在。

    云落摇头,“不必,看下去。”

    云海天有着男人的通病,看到柔弱的女子,说话也温柔几分。

    可心里到底还记着自己的身份,不曾有半分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