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饥饿提醒着厉撼霆,自己饿了也就饿了,若是饿坏了云王爷,可是大事了。

    只是云王爷不动,他如何去说呢。

    “常嬷嬷怎么没来送饭?”厉撼霆忽而想到了什么,走到院门外,眉头紧皱的对着小厮低声问道。

    小厮脚程极快的回来了:“常嬷嬷说,苏姑娘既然回来了,便不好来打扰了,往日都是苏姑娘带着姝子去饭厅吃的,而今也请姑娘自便了。”

    “你没有告诉她是我问的吗。”厉撼霆要恼了。

    “说了,”小厮忙道:“我说了是当家的问,但常嬷嬷说家中忙着哄孙子,没有时间过来回话了。”

    厉撼霆恼了,刚想要斥责几句,忽而想到了什么,转瞬将情绪收敛,恭谨的问向严佑云道:“王爷,要令找别人送饭进去吗。”

    严佑云沉思了片刻后,笑道:“不必了,骤然换了别人,师姑会起疑的,我不想她不安心。”

    厉撼霆的眸底闪烁了什么,低声应了一声后,将情绪妥帖的收起。

    屋外的身影太过刺眼。即便苏娴想视而不见,目光总不受控的飘过去。

    夜已深了,苏娴心情复杂,实在无法入睡,索性在屋内乱糟糟的忙着。

    苏姝子躺在床上,边摆弄着手指,边偷偷看着娘亲在屋内忙碌的身影,虽是困了,却睡不着。

    她连晚饭都没有吃,苏姝子戳了戳肚子,不想继续咕噜咕噜的响了。苏姝子委屈的看着,娘今天实在是心浮气躁,偷偷的多喝了两口水,没有出声打扰。

    眼见着屋子越来越乱,娘越发的心浮气躁,已在了暴走的边缘。

    “娘,你与爹怎么认识的?”苏姝子从床上爬起来,奶声奶气的问着。

    “好好的,怎么想起来问这事了?”

    苏娴勉强将心绪繁杂按耐下去,放下了手中折着衣服,坐到了床边,爱怜的婆娑着苏姝子的脸颊。

    “只是好奇而已,以前别人总说娘生爹养,而我是娘生娘养,娘要比别人格外辛苦。我怕娘生气,从不敢问起爹是怎么了。而今爹回来了,娘却好似不想见到他,我才问了。”

    面对女儿稚嫩的脸庞,苏娴心内不禁发酸了。

    “说起来,话实在是很长的。”

    “我可以慢慢听着。”苏姝子从善如流的接话道,目光炯炯的等着数苏娴继续说。

    苏娴不禁笑了,整个人轻松了许多,轻轻拍着她躺了下去,将被子盖好后,神情开始复杂:“从哪一段开始说好呢。”

    是啊,从哪里开始说好呢。

    想要破口大骂,终是骂不出口,即便恶毒了,事过如今,也是骂不出来了,何况是当着姝子的面前。倒是恼火着自己的蠢笨。

    从哪开始说比较好呢。

    “你爹是个王爷。”苏娴再三的斟酌着词汇。

    苏姝子懵懂的点头应声。

    看着苏姝子小大人的样子,苏娴不禁觉得好笑:“你知道什么是王爷吗?”

    “听说当家伯伯说起过,要不然就是好大好大的官,要不就是皇上的亲戚。”

    “那你觉得……”

    苏姝子斩钉截铁道:“我也是皇帝的亲戚。”

    “你倒是比我聪明。”苏娴抿嘴笑了。

    “娘最聪明了。”

    “可我当年都不知王爷是什么,皇上是什么。”

    “娘和我不一样,不喜欢我这么好奇八卦。”

    “小马屁精。”

    她自小有些憨傻的。

    倒也不是她的什么原因,她从小长在了一座深山上,和父亲师兄居住山上,除了爹爹和师兄,更是从不曾见过别人。

    师兄名叫苏祁,年长她五岁,从有印象中,是师兄照顾着她,师兄会给她讲许多的故事。

    幼时曾听师兄说过,娘是世上最好最温柔的人,她会写最好看的字,会画好看的画,给师兄做好看的衣裳。

    虽然体弱,但爹爹去哪里,娘都会跟着去。

    那年爹爹出任务时不慎着了道,危急时刻,娘为了护住爹爹,以身相护中了毒,后来虽是解了毒,却被查出了怀有身孕。

    爹爹不想留下她的,在爹爹心中,没有什么会比娘的安危更重要了。

    但大夫说,娘的身子太虚弱了,又刚经历了毒,经不住堕胎,被迫无奈只能留下了她。

    娘身体不好,却又有了身孕,爹爹更是格外小心了。

    还是无力回天。

    苏娴出生时娘因为失血过多而亡,葬了娘亲后,爹爹伤了心,向陛下请辞还乡,陛下并未同意,只能继续奔走着为陛下办差。

    爹爹无法,将她安置在了山上,由着师兄照顾着,平时接触不到外人。

    苏娴懵懵懂懂听着,娘是什么,陛下又是什么,什么叫做请辞还乡,她统统是不知道的。

    山下应该是怎样的繁华呢,苏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