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娴听得止不住的叹息,忽而又想到了:“几年都没有想着嫁人,而今怎么又想了?”

    “即便是哥哥嫂嫂再舍不得,留着在家里亲昵和睦其乐融融,姑娘多少也会有不自在吧。而今父亲身在边疆,母亲过世,她又不能搬出去独住,想来虽是此刻不尴尬,也会顾忌以后了。”

    “人生在世,都是不由人的。”苏娴嗟叹着。

    “世道不正是这样?谁强谁便能够欺负人了。”

    “乱说,”苏娴笑了:“谁强谁就可以欺负人了?难不成我强就可以欺负你了?”

    “你又不敢。”严佑云嘀咕着。

    苏娴气的想要踹他,大庭广众下多少要给他留面子,又不敢,抿着嘴笑着。

    看的出来师姑慌神,握住了师姑的手,严佑云靠过去侧着脸对着苏娴笑着,摸着掌心想要讨好。

    “姝子的身世,你对外到底怎么说的。”苏娴担忧的问道。

    “何须说呢。”严佑云不屑道:“什么都不必说,由着他们猜去吧。”

    “你不怕有心人问姝子些什么?”

    “怕什么。”严佑云冷哼道:“难不成谁敢说什么?谁爱说说什么,难不成能因为姝子的事在朝上参我一本?别管姝子是谁生的,都是我的孩子,谁敢越过这个规去,姝子也是明白的孩子,定会小心的。”

    “倒是委屈了姝子。”苏娴唏嘘道。

    “我同父皇定会补偿她的,你且安心。”

    忽而想到什么,苏娴有些惶恐:“你是我的师侄,我是你师傅的未婚妻,如今你我成婚,又要如何称呼你师傅。”

    “这里是京都,何必论资排辈。”

    “若是传出去终究事不好的,”苏娴忧心忡忡道:“父亲一辈子最看重这些,当时才会对我那么生气,师兄深得他真传,我……”

    严佑云拉过苏娴的手,暖在了双手内,陪笑着:“而今你是我明媒正娶,父皇指婚的正头夫人,堂堂三品御前带刀侍卫苏溪镇的嫡女,你怕什么。”

    “传出去,你我在江湖上……”

    “你我再也不涉及江湖,只有夫妻,再无辈分。”严佑云坚定的打断了苏娴的忐忑,道:“而今你我是在皇家,不是江湖。”

    苏娴叹口气,沉默的点点头。

    “自此之后,你我夫妇一体,同心协力,再不讲其他了。”严佑云郑重道:“师姑也不必觉得我是师侄应当让我。”

    司徒文赐了家宴,令内务府将赏赐的苏府收拾出来,用于成婚。苏祁再无异议,欢天喜地的无有不应。

    未及百日后,苏祁成亲了。

    苏娴特意的带着姝子过去了,严佑云一定也要跟着去,到了苏府,病退众人后,苏祁拱手道:“师妹。”

    “这是苏祁舅舅。”

    姝子行礼道:“请舅舅安好。”

    “好孩子好孩子,一点也不怯生生的。”苏祁蹲下身,看着姝子越看越欢喜。

    “她自小都不是怯生生的,”苏娴笑了:“倒不像是我小时的样子。”

    “你小时候也皮的很,只不过不记得了。”苏祁抿嘴笑了:“你小时,师傅是请人在山上照顾我们的,你像个皮猴子到处乱跑,一眼看不住会抓不到。”

    “师兄又取笑我,明明我都记不得了。”

    “正因为你不记得,才要说给你听,而今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了,时日真是快啊。”苏祁感慨着:“若是师傅泉下有知,也应欣慰了。”

    苏娴不想听到父亲,忙转移话题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等着接亲就好了。”

    师兄们之间一笑置之,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温馨。

    苏祁新娶的妇人,性子看着稳妥,虽然有些话少,也不是个不懂事儿的。

    严佑云笑道:“师傅的福气在后面呢。”

    新妇归宁回来后,总算聚在一起团团圆圆的吃了顿饭,好似许多年来的隔阂并未发生过。

    “爹爹的事,麻烦师兄多上心了。”苏娴端起酒杯敬向苏祁:“师兄应该知道的,自我出生被父亲恨了一辈子,而今他驾鹤西去,也不想他泉下难安,往后坟上事还要劳烦师兄的,银钱往来不必客气,也算是我的绵薄之力了。”

    苏祁忙端起酒杯,听着苏娴的话后陷入了沉默,是的,他如何能不知呢。

    第49章

    严佑云嘴角的笑意刚刚扬起没几日,太子府传来了消息,太子没了。

    太子哥哥不过病了几日,不能上朝而已,怎么如今就没了?

    严佑云不敢相信,怔在原地许久不曾回神。

    丧事的消息传出来后,震惊朝野,一班兄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反应。

    变故太快,接下来应该如何,丝毫没有应对。

    眼见着父皇已是暮年,本以为司徒缙裕坐稳了太子之位,各位王爷也都安安心心的该干嘛干嘛去了,哪里会想到,还会有今日之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