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响亮的鞭喝令两人都顿了脚步,木槿花丛后传来清晰的叱骂。

    透过枝叶的缝隙隐隐可窥见另一侧的几人,其中一个跪在地上,看背影有些眼熟。

    “我说这酒是你砸的,那就是你砸的。”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我来收拾么?”

    馆砚埋下头,伸手去拾散在地上的碎瓷片,蓦然从前方伸出一只脚来,狠狠碾上他的手背。

    馆砚皱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怎么,不服气?”红枫卫嗤笑,“先前你仗着楼主宠信连护法相邀你都敢拒,如今这是怎么了?”

    红枫卫扬鞭抽在馆砚身上,几下就见了血,鞭尾扫上他的脸颊,呼喝间留下狰狞红痕。

    馆砚咬牙不语,那红枫卫却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明明是个低贱至极的玩意儿,见到他这般品级的护卫就该乖乖低头行礼,任由他呼来喝去,可此人却仗着楼主宠信几次三番不把他放在眼里!

    以前他确然奈何他不得,如今却是大不相同了。

    楼主素来喜新厌旧,既有了新宠,又如何会在意这个旧的?

    红枫卫冷笑,他今日是铁了心,非要给他些颜色瞧瞧。

    “你不就仗着这张脸么,今日我就抽花了它,我看你还怎么傲!”

    鞭子再次扬起,这次却是直冲馆砚的脸,然未及落下便被人攥在手中。

    “你要是敢抽花他的脸,我就扒了你的皮。”

    宋缈缈笑着,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红枫卫立时骇得面色惨白,不知宋缈缈来了多久,又见到听到了多少。

    然宋缈缈说要扒皮,那就是真的扒皮,字面上的那种扒。红枫卫腿一抖跪在了地上,几息之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宋缈缈没看他,直接问馆砚:“他抽了你几鞭?”

    馆砚微微一愣,低声道:“十三鞭。”

    宋缈缈夺了鞭子扔给他:“抽回去。”

    木槿花丛后的林脩竹微微扬眉,看着冷了眸的宋缈缈,嘴角扯出一丝弧度。

    馆砚握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就在宋缈缈以为他会犹豫拒绝甚至为红枫卫求情时,馆砚慢慢起身,鞭子一扬毫不犹豫地朝红枫卫抽去!

    一鞭、两鞭……

    红枫卫不敢躲,只低声痛呼。

    在宋缈缈看不见的角度,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冷火死死炙在馆砚身上,馆砚却仿若未见,每一鞭的力道都很均匀,不多不少正正十三鞭。

    鞭声停下,在场护卫都觉得周身一松,明明鞭子没落在他们身上,却感觉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然下一秒,宋缈缈就握了馆砚的手腕又补了一鞭。这一鞭直接抽碎了红枫卫肩头的枫叶锁扣,鞭尾甩在他脸上,留下同馆砚一模一样的鞭痕。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

    宋缈缈甩了鞭子,忍不住回头看了林脩竹一眼。

    单纯正直的少年黑化成偏执残忍的大魔头,必然是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除了女魔头,类似这些人是不是也欺负过他?

    “我的人,除了我没人有资格管教。”宋缈缈对馆砚道,视线却落在林脩竹身上,“若有人敢对你动鞭子,你就能对他动刀子。”

    “你若死了,我也必定为你报仇,记住了吗?”

    馆砚一怔,点头道:“记住了。”

    很好,笋笋定然也记住了。

    “去找孙复治伤,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宋缈缈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几个护卫面面相觑。

    谁说馆砚失宠了的?看楼主的意思,分明还很护着他!

    还好方才不曾对馆砚做什么,否则……

    几人心有余悸。

    被教训的红枫卫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怎会不知道身旁几人是如何想的。他身为护法近侍却被一个男宠当众鞭笞,这口气叫他如何咽的下!

    红枫卫咬牙,拖着一身伤痕行至玉椒殿。

    玉椒殿殿门紧闭,周围不闻半丝鸟叫虫鸣,红枫卫在殿前跪下,磕头道:“属下无能,前来领罚。”

    紧闭的殿门突然“砰”的一声朝里打开,骄矜女声听不出喜怒道:“滚进来!”

    红枫卫当真是半爬半滚地进了殿,没敢抬头:“属下无能,让人砸了护法的酒还惹了楼主不喜,请护法责罚。”

    殿中没有旁人,身材娇小的少女站在窗前,头顶两个包包头生得一双浓眉大眼,瞧着就像是画上的年福娃娃。

    然萌包子的娃娃脸上隐见戾气,不耐地瞥了眼红枫卫道:“都惹了楼主不喜还有脸活着?你自裁吧。”

    红枫卫白了脸,忙道:“属下死不足惜,却不忿楼主被小人所惑。护法是楼主最亲近之人,属下以为如今唯有护法才劝得住楼主了。”

    萌包子皱眉:“小人,你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