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医官显然是听说过,恍然道:“你就是前几天进府的那个小郎中?不是说马上就来医所吗?”

    “哦,就是有点事暂时没过来,今天才来……”邹落梨略含糊的说道。

    年青医官似乎有事,点点头便道:“那你就先在这边吧,正好我要出去了,医所没人也不行,你就在这里看着,有人来叫你回个话。”

    说完了急匆匆的小跑着出去。

    邹落梨惊讶的转身追问:“哎,我回什么话……我找谁?”

    那医官走了。

    邹落梨只好先进屋。正屋的布置像个衙门大堂,正对面一张红木雕灵芝卷草纹福庆有余翘头案,上面乱七八糟的摆着好些的书籍。

    三间正房是打通的,左右原本次间的位置各有一个案几,同样也是各种书籍笔墨纸砚的一桌子。

    正面靠墙两张大书柜,里面摆放的全都是书籍。

    邹落梨很自然的走过去,仰着脸看了一会儿,全都是医书,看到一本书的名字眼睛一亮,忙拿下来。这本医书很是珍贵,后世已经不多见了的,邹落梨翻开书认真看起来,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听见院中有跑进来的脚步声,她这才回神,忙抬头看是谁。

    还是那个年青医官,冲进来跑到柜子前,拉开了抽屉翻找着。

    “是有什么事吗?”邹落梨看他匆匆忙忙的,而整个医所也不见其他的人,便问道。

    医官找到了一把钥匙,拿着往外走,边走边看她:“你过来帮帮忙,我一个人拿不了。”

    邹落梨忙答应着,将书放了回去,跟着出来。

    医官拿钥匙是打开那个锁着的厢房门,果然这个屋子是放名贵药材的,他径直走到一个药柜前,将其中一个药柜子打开了,转头道:“角落那边有袋子,你去拿来。”

    邹落梨转头看了看,见角落一个筐子里放着一些装药的空布袋子,忙去拿了几个过来。

    医官将药柜子里的药材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其中一个袋子,然后将抽屉放回去,又拉开另一个抽屉,往另一个袋子里倒。

    邹落梨看他连倒了三个,顿了顿道:“不标记一下吗?”

    医官看了她一眼:“不用!”

    邹落梨微微皱眉。医官可能是觉着这几味药材而已,怎么可能记不住?如果连药材都记不住还做什么郎中?

    但邹落梨觉着做医生本身就应该仔细、严谨。严谨是一个医者对病人最起码的负责。

    医官继续倒第四第五袋,邹落梨快速的跑到了桌边,拿起纸笔按照药抽屉上的名字写了下来,五味药五片纸,过来放在了药袋子中。因感觉那医官看自己,她忙解释道:“还是记一下吧,看着药量用的不少,不一定是您动手抓药,若有其他的人抓药,万一……”

    医官不知道是觉着她说得对还是没时间跟她计较,道:“快点,你拿两袋。”

    他自己拿了三袋起来。

    邹落梨也忙拿了两袋,分量还挺重,只能用手臂抱着,出来站在院中等他将药房门锁上,出来院门,又将院门锁上了。

    急匆匆的往外走,居然一路走出了王府,顺着一条巷道往前走,大约又走了一刻左右,就看见前面不知道什么地方,只围了好些的人。

    “让开,快点让开!”有王府的侍卫在这边,看见他们俩过来,已经喊着叫围观的人让开,还有两个侍卫过来帮他们,一个侍卫直接将邹落梨手臂中的两袋子药全都提走了。

    邹落梨跟着他们穿过人群,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医馆,但是门口站着两个穿差役服饰的,将围观的百姓全都挡在了外面。

    第31章 中毒

    进了医馆,邹落梨惊诧的发现,病人不少。

    正堂屋大门敞开着,里面直接就在地上躺了好些的人,院中的廊道上也躺着些人,很多人都是疼的一直哼哼,蜷缩着身子。

    不像是有外伤。

    也看见了,好几个头戴医官头巾的人在这里,院里就站了两个正在看病人,其中一个穿着五品太医正官服的看见年青医官进来,马上叫道:“快去熬药!”

    年青医官忙去熬药了。

    邹落梨四下里看了看,很自然的走到了一个病人跟前,先看看那个病人的脸色,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唇色同样灰败,呼吸微弱,眼睛翻白,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

    她伸手给这个病人把脉。

    脉象很弱,极细如麻,微弱如风卷残烛。

    邹落梨轻轻呼唤着这个人:“醒醒,你叫什么名字?能听见吗?你叫什么?家里有孩子吗?”

    那个人眼珠子努力的翻了一下,应该是听见了邹落梨的声音,但到底无力回答。

    从症状和脉象上看,应该是中毒了。

    刚刚年青医官拿的药是甘草、钱连草、雷公根、胆矾、绿豆,这五味药确实是解毒的,且非常对症的是解砒霜之毒。

    此人的症状看起来也确实像是中了砒霜的毒。

    邹落梨蹲身仔细检查此人的眼睑、手指等部位。

    她专心的看病,并没有注意到衙门侧面的游廊上站着个人,此时这人正看着她。

    是齐王。

    身后站着几名侍卫。

    昨晚上就有人禀报,说城中有不少人中毒了,还有传言说有人在水井中下毒,齐王听了担心传言蛊惑人心引起骚乱,叫人出来查看,通知官府快点将病人送到医馆去治疗。

    谁料到早上起来再次询问的时候,听禀报的说情况没有被控制住,反而更严重了。半夜一下子多了十几个病人,城里医馆虽然多,但是半夜开门的却没有,官府叫衙差去敲开了几家医馆门,命他们接收病人,却又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回来郎中。

    因为齐王亲自吩咐过,官员也怕担责任,正好王府附近这个医馆接收了几个病人,且将坐堂郎中找回来了,所以就命人将所有病人全都送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