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姑娘没事就好。翠缕姑娘也不用客气了,我自己出去就行。”邹落梨说道。

    翠缕却还是跟着她一起往外走,轻声道:“邹姑娘,如果老太妃问起我们姑娘因何晕倒,你要怎么回话?”

    原来还要问这个。

    邹落梨想了想道:“就说张姑娘体虚,气恼之下一时气亏紊乱引起的暂时性晕厥,并无大碍,休养几天便好。”

    翠缕明白的点头:“多谢邹姑娘。”

    “没事。”邹落梨说道。

    又停顿了一会儿,翠缕道:“邹姑娘,你发现没有,老太妃身边的春香对你可戒备了,特别没好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邹落梨心里一样很戒备,因为她能感觉出来,翠缕这丫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跟自己说这些也是有目的的,绝对不是闲聊。

    她摇头:“好像也没有感觉到啊……”

    “你没感觉到,那是因为你才来,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特别注意春香对你的态度罢了。不过我提醒你,以后可得多注意春香,她能从一个旁院的粗使丫鬟攀上老太妃这高枝,成了老太妃身边的人,说明她特别有心机,心思也特别重。另外,她还是……”

    翠缕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嘴角带着冷笑继续道:“老太妃应该是跟她私底下说过了,选个好日子叫她去王爷那边,那丫头这段时间仗颠的不行了,自以为得了先机了,反把别人死盯着,怕人抢了她这个头筹。”

    邹落梨抿了抿嘴:“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翠缕扭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邹姑娘真真是一点不知道这府里头的水有多深。王爷从没带女子回来过,虽然你是郎中,说的是照顾老太妃和姑娘们的,可到底蹊跷……”可能是觉着这话有点不太好说,翠缕稍微的顿了顿,这才继续道:“女郎中本就很少见的,没听赵医正那番话之前,谁能想到邹姑娘的医术这么好,只当……别人是不会多想,但是春香肯定是想歪了,以为王爷带你回来是因为……说给老太妃看病其实就是个幌子的。”

    邹落梨道:“现在总该都知道了,估计春香也不会再多想了。”

    翠缕就看着她冷笑道:“邹姑娘你可千万别小看了春香,那丫头心思多的很,手段也狠……”她突然想起来了,道:“春香原本就是和夏香、冬香在一块儿的,姑娘回去问问她们俩就知道了。”

    第37章 春香

    说到这里两人已经快走到前面一个垂花门了,可能是怕到了那边会有人听见,所以翠缕干脆站住了,邹落梨只能跟着她也站住。

    翠缕继续说着:“王爷身边原本有个丫鬟叫月牙的,从小侍奉王爷,这种情分别人是没有的,谁都以为她必然是王爷头一个通房,她自己也笃定。结果没等爬上王爷的床,有天却被人发现她一丝不挂的在外院管家的床上……王爷也就把她赏给管家了。月牙却不肯,又寻死觅活的,说她被人害了,说头天春香叫她去聊天,给她喝了一杯甜水,喝了之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翠缕又冷笑:“她说这些话,府里人有信的有不信的,可有什么用?身子都脏了,难道还想侍奉王爷?不甘心又能怎么样?”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着邹落梨:“我跟邹姑娘说这些,就是提醒一下邹姑娘,春香手段多着呢,心狠手辣的,你对她可不能不防着。”

    邹落梨脸色都有些变了,点头道:“知道了,多谢翠缕姑娘的提醒。不过姑娘们真的是想多了,我真的就是郎中,仅此而已。”

    “希望她能相信你吧。”翠缕点头,道:“从这个垂花门过去就是正院了,我就不送了。”

    邹落梨跟她告别,看她往回走了,自己也按照翠缕指的路穿过垂花门,上了游廊往前走。

    翠缕跟自己说这么多,估计是想挑唆。

    翠缕比较聪明,从这几天打交道的情况来看,邹落梨甚至觉着她比张绮月还要聪明些圆滑些。毕竟是丫鬟出身,没有那么高高在上的心态,比较能屈能伸。

    所以除了挑唆之外,可能还有拉拢自己的心思。

    从这边出来,邹落梨还在想接下去是回春怀阁还是去哪儿,就有候在这里的丫鬟过来道:“邹姑娘,老太妃找你过去。”

    邹落梨答应着,跟着这个丫鬟重新往老太妃这边而来。

    春香就在门口,见邹落梨进来就还是那副上下扫量的样子。

    丫鬟进去回禀,邹落梨在门口等着,感觉到旁边春香不善的目光,心里想翠缕说的关于春香的那些事情,倒是真的算是提醒了自己,虽然总觉着自己和春香未必能够打的着交道,不过对她防备一些还是需要的。

    丫鬟回禀出来传她进去。

    邹落梨进屋,见老太妃和赵曦月并另一位小姐已经换了屋子,坐在了左次间那边,正堂屋里几个丫鬟忙碌的收拾着,甚至连罗汉床上的被褥都换了。

    “张姑娘怎么了?”老太妃问道。

    邹落梨便道:“只是气恼中岔了气暂时晕厥,回去便好了,也无碍。”

    赵曦月坐在老太妃旁边的椅子上,身子斜趴在桌上,看着有些懒散的样子,当然,这幅样子可能也让人能感觉出来,赵曦月受老太妃溺爱的,所以她在老太妃这里可以如此的轻松随意。

    “只是岔了气吗?”赵曦月似笑非笑的斜睨着邹落梨。

    邹落梨躬身:“其他的症状也有,就是张姑娘常有的一些问题,颜面煞白,手足骤冷,抽搐……”

    “行了。”老太妃冷冷的说了一句,打断了她的话。

    邹落梨就闭上了嘴。

    赵曦月也坐直了,转头看老太妃道:“姑母,张妹妹如果只是岔了气暂时晕厥,倒也没什么大碍,您也不用担心了。只是刚刚表哥在,张妹妹有些失礼,表哥直接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您有没有话给表哥?侄女儿给您传?”

    老太妃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淡淡的:“没什么话。”

    可能她平常里就是这副冷淡的样子,所以赵曦月并不认为是给她冷脸,马上起身笑着道:“既然姑母无事,那侄女就先告退了。”

    “嗯。”老太妃点了点头。

    赵曦月并没有跟另一位姑娘打招呼,直接出去了。

    另一位姑娘,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话,应该是冬香曾经跟邹落梨说过的,就是老太妃的外甥女,叫孙尚玉。

    这孙尚玉看着和张绮月差不多的年纪,但却稳重的很,刚刚这里的那些事,孙姑娘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一个不该发出的声响都没有,安静的好像没她这个人一样。

    这会儿也是一样,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陪坐在老太妃身边,一言不发。

    老太妃打量了邹落梨一眼,道:“你回去吧。”

    邹落梨便行礼:“是。”从正房退了出来。

    她出来还没走到院子门,就听见后面有人说话:“姑娘您也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