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了。”齐王道。

    他这样冷淡,邹落梨就更奇怪了,心想是不是真的累了?就没有多问,甚至还将屋里大部分蜡烛都灭了,免得搅扰了他睡觉。

    她自己也进盥洗间洗漱了出来。

    出来之后忍不住的又看榻上的齐王,见他还是面朝里睡着,身子更加蜷缩着,仿佛是冷,又仿佛是腹痛一般。

    邹落梨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轻声道:“王爷?”

    “嗯?”齐王没睡着,马上回答。

    “你没事吧?”邹落梨问。

    过了一会儿,齐王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她:“有点不舒服……”

    邹落梨忙过去坐在榻边:“哪里不舒服?是腹痛吗?”这么问是因为看他好半天蜷缩着没动,说话的时候又发现他的脸有些红,似乎是有点热,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头疼?”

    倒是不烫。

    齐王抿着薄唇看着她,狭长的眸子中甚至还带着委屈:“确实有些腹痛。”

    邹落梨忙问:“哪里?”

    齐王仰躺着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这里……”然后又按右边,疑惑:“这里似乎也有点疼……”

    邹落梨是郎中,看他根本找不准痛的地方难免着急,难免的就又上当了,伸手去按,用了些力气:“这里吗?”

    “好像不是,再往下一点……”

    邹落梨便又往下一点:“这里?”

    “不是,再往下一点,对这里……使点劲,”齐王装着痛的样子吸着凉气,却又忍不住的看着她有点邪恶的笑,舔着自己的下唇:“对,再往下一点……”

    邹落梨刚要在往下按,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再往下就……她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上当了,瞬间就满脸通红伸手就在他胸前打了一下:“你这个家伙!”

    齐王已经笑倒在了榻上。

    第147章 母亲的首饰

    邹落梨满脸通红的又打了他一下,转身想站起走开。

    齐王眼疾手快的一把又拉住了她了,笑的有些咳嗽的道:“别走,我真的有话跟你说。”

    说着直起身松开手要去拿什么,结果刚一松开邹落梨起身还是要走,他一把又抓住了,赔不是的语气连连笑着:“真的真的!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邹落梨瞪着他。

    齐王笑着转身去拿榻旁桌上的小匣子,还注意着她别趁机跑了。

    将小匣子拿过来打开了,从里面拿出一对银叶丝缠绕翠玉镯给她看:“好看吗?”

    邹落梨看了看道:“好看。”想起白天的时候莫七说他翻了他母亲的箱子,晚上就拿了这么个小匣子回来,那匣子里的东西是不是他母亲的?

    “好看?我帮你戴上。”齐王将玉镯给她戴上了,托着她的手看着,笑道:“你喜欢吗?”

    “喜欢。”邹落梨说道,顿了顿道:“这镯子……”

    齐王已经笑着打断了她的话:“不止这对镯子呢。”他将匣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了榻上,全都是金银宝石玉首饰,他拿了一支点翠凤凰展翅步摇给她看看:“我给你戴上?”

    “别戴了,都要睡觉了。”邹落梨看着他轻声道,虽然他满脸笑容,刚刚甚至还跟自己开玩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着他有点不对劲。

    齐王依然笑着,道:“现在还早呢,戴一下看看好不好?”

    邹落梨看着他,有点不忍心拒绝他,便点了点头:“好吧。”心中愈发觉着他确实不大对劲了。

    齐王将步摇给她戴上了,下了榻去拿来了梳妆台上的铜镜,帮她照着:“你看如何?喜欢吗?”

    “喜欢。”邹落梨自然要说喜欢,但其实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首饰上了,看着他道:“王爷,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睡吧?”

    齐王托着她的下巴左右的转了转,端详着她头上的步摇,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眸子深深的凝视着她,眉眼染上了一丝伤感,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低沉的道:“这些都是我母亲的首饰,听说是她生前最喜欢的,所以才叫人留下了。可是,我竟然都记不清楚她戴这些首饰的样子了……”

    “王爷……”邹落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嗫嚅着。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以前的事吗?”齐王将首饰慢慢的收进匣子里,将匣子放在了旁边桌子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翻到了母亲的东西,想了一下午以前的事情……”

    他伸手轻轻的在她脸上抚摸了一下,道:“有些事情,一旦想起来了就忘不掉,心里好难受……”

    他这副样子比表露出来痛苦伤心更让邹落梨难受,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他安慰他,只能温柔的看着他。

    “你猜的不对,我叫思琅,并非是因为排行,而是遵循皇族取名的规制,但其实,我确实行四。”齐王看着她,轻声的道:“先皇有四个皇子,我最小,上面三个皇兄比我大很多,大皇子过世半年我才出世。”

    “大皇子是皇后生的,又长又嫡,原本立他为太子顺理成章,可没想到十六岁冠礼前,居然生了一场急病薨了。二皇子是淑妃所出,三皇子乃良嫔所出,另外,良嫔还为先皇生了两个女儿。”

    “我的母亲……”说到这里,齐王脸色有些黯然,顿住了。

    虽然邹落梨一直想知道这些事情,甚至当面问过他几次,但现在真的听他开始说起来,看着他如此的难受,邹落梨心中马上就不忍起来,以前是觉着这些事情都是别人的事,她只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倾听而已。

    但是现在,和他坐的这么近看着他有些艰难的说出来,邹落梨心中有种非常难受的感觉,仿佛现在说的事情是和她关系很亲近的某个人的。

    “王爷,别说了。”她看着他有些愧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追着问你以前的事情,让你总觉着欠我个解释……我已经不想知道这些事情了,就算是不知道,我也明白现在的处境,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

    她看着他,轻声道:“我会全心全意相信你的。”

    齐王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道:“没事,我想说。并不是欠了你的解释,只是突然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很多年了,这些事我从来都不想和任何人说,也一直不去想,有时候看到了母亲的东西,也会马上收起来不看不想。但是今天……”

    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抬眼看着她:“也许其实是我想找人诉说,一直都在找,找到我想说的人。”他微微的笑:“你就是我想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