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僵硬的身子也软了下来。

    “匣子里的首饰都送给你,你想戴就戴,不想戴就帮我保存着。”齐王声音温柔的说着:“还有一箱子字画衣物,明天叫人搬到这边来放着。”

    “好。”邹落梨轻声道。

    齐王轻轻的叹息着,道:“落梨,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好受了些……从失去母亲之后心里就很空,好像是有个大洞,空落落的一直被凉风吹着,所以心也凉的很,直到遇到了你,心里暖和了很多。”

    邹落梨伏在他怀里,半天点了点头。

    齐王也不在说什么,嘴唇轻轻的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拥着她这么坐着,有些出神起来。

    他们说话的时间很长,拥着又安静的坐了好半天,此时外面早已经是夜深人静。

    各自睡下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了,但邹落梨一丝睡意都没有,她的心情实在难以平复。

    齐王跟她说的这些事情确实太震撼了,王爷和老太妃之间竟然有这样的恩怨,但是从日常生活中却又半点看不出来,仿佛他们之间只是寻常的非亲生母子的关系,虽然冷淡,但也能做到互相尊重。

    没想到,心中都藏着这种陈年往事,老太妃表面上端庄尊贵,一旦出手就如此的狠毒。

    而齐王虽有王爵,但一来老太妃有他母亲的身份,二来现在皇位上坐的那位,就是以前的三皇子,皇位是用这种手段得来的,是害了齐王的母妃的,所以皇帝对齐王岂能不疑?岂能不死盯着?

    邹落梨心潮起伏,再三的思索,想的明白通透。

    今后对王爷,她必然是全然的信任,和他站在一起对付老太妃。老太妃已经对王爷动手,那么王爷当然也不能坐以待毙,而只要斗起来,结局就是不死不休。

    当然,这种死未必是真的人停止呼吸,而是彻底的被打败,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齐王要对付的,不但是老太妃,还有定边侯,甚至,还要考虑京城的那位皇帝。

    这前面两个人,必然是需要一起对付,老太妃在府里稍微有不如意,定边侯就会知道,就会出手。

    皇帝那边反倒可能有些转圜,可以用不同的法子应对。虽然皇帝对齐王必然是不信任的,但现在他已经坐在皇位上,是绕不过去的,所以就需要用手段,让皇帝和老太妃、定边侯生出嫌隙。

    他们以前是联手过,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各人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当年的三皇子已经成了皇帝,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了,他和老太妃、定边侯的关系也绝对不可能不发生变化。

    皇帝高高在上,当年是利用端妃和定边侯,现在就更加不可能被老太妃和定边侯利用。相反,皇帝的心里可能对他们更怀有戒心,反而想找机会除了他们,以防止他用手段登基的事情不被更多的人知道。

    邹落梨希望自己起码的能帮到齐王,帮他对付老太妃,让他能专心致志的对付济南的定边侯,和应对京城的那位皇帝。

    自己既然是齐王的侧妃娘娘,身份有了,就无须像以前那样只有招架之能,无还手之力。

    第151章 命妇

    邹落梨这两天明显感觉到了忙碌。

    年前很多人给王府送礼,大部分都是不需要理会的,外面自然有长史司来接待,如果是一些命妇夫人们送的礼,自然有老太妃那边的人去接待。

    但总还有需要亲自出面的。

    腊月初十这天,府里来了一位命妇。

    这命妇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夫家祖上曾经做到尚书一职,命妇的夫君考中了状元,可惜命短,没来得及为官就生病过世了。这妇人在夫家守孝,将一子拉扯大,这个儿子也有出息,又考中了进士,成亲之后生了二子一女。

    其子官途亨通,升任礼部员外郎之后上书朝廷为他母亲求封诰命,因着他家本身便是世代官绅,加之妇人守节育子,侍奉公婆终老,乃是节妇,朝廷便封了诰命。

    老妇人并未随儿子去京城任上,而是在家乡青州这边颐养天年。因她年岁与老太妃的奶娘夏妈妈年岁相当,她们两人倒是谈得来,所以过年过节的时候常来王府。

    每年年前的时候,依照惯例命妇带着儿媳妇来王府拜见老太妃,送一些礼。

    今年老太妃生病,这半个来月已经拒绝了一切来探望的客人,所以城里的大户人家,官绅世族们都是知道的,很多的内眷年前送礼就不亲自过来了,命府里的年轻一辈或者掌事婆子送过来。

    但今天这位老命妇还是亲自来了,她来,她儿媳妇就必然跟着来,其子已是员外郎,儿媳妇也是从五品的诰命。

    两位诰命来了,邹落梨自然是要亲自接待。

    老命妇夫家姓施,施老夫人带着儿媳妇进了内院,果儿和两个婆子去门口迎到了紫罗洲。

    进了屋,施老夫人、施夫人给邹落梨行礼:“臣妇施王氏拜见侧妃娘娘。”

    邹落梨笑着伸手虚扶:“免礼,两位夫人请坐。”

    两人起身去椅子上坐下,邹落梨便道:“老太妃前段时间不慎染了风寒,病的竟然严重,养了十几天了才逐渐好转,只是精神依然不济,且医官说此次风寒过人,须得彻底养好了才行,所以不便见两位夫人,还请体谅。”

    施老夫人忙点着头道:“臣妇们之前听说了,原本前几天便想过来探望的,帖子递进来之后,府里掌事嬷嬷回的,老太妃风寒过人,不宜探望。就想着横竖再有几天又该过来了,就等了几日,没想到老太妃还没有大好。”说着道:“可是上个月那场大雪的时候病的?”

    邹落梨点头:“可不就是。下雪头天还阳光普照呢,挺暖和的,老太妃也是贪晒阳光,在花园多流连了一会儿,结果回去晚上就发烧了。”

    施老夫人就点头:“不错,那次是突然冷了的,臣妇那次也是受了寒,幸而早吃了些药,两三天的便好了。”

    施夫人关心的道:“娘娘,老太妃凤体现在如何?”

    “已经好转中,只是因为病症过人,老太妃怕过给了王爷,坚决的不让府里人乱走动,也不让别人去探望,她是一定要彻底好了才出来的。”邹落梨说到这里轻叹:“想来年前是不得见了。”

    “老太妃是一片慈心,王爷天潢贵胄身娇体贵,自然是绝对不能有半分闪失。”施老夫人道。

    丫鬟们上了茶,邹落梨请她们喝茶。

    冬香和萍儿都在屋里,果儿前脚端茶进来,后脚门外面就传来说话的声音:“原是想请娘娘过去给姑娘看看病的,这不是听说来了客人,想来娘娘肯定忙,就算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们姑娘说叫我们娘娘去看病,我们娘娘就得去?又说算了,算了你还跑门口来说什么?”糖儿虽然声音压低了,但因为着急生气,屋里还是能听见。

    冬香一听就觉着不对,急忙的挑帘子出去了。

    邹落梨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不知道是谁故意的挑这个时间来,听声音不是很熟悉。

    明知道自己屋里坐着两位诰命夫人,却还来请自己去看病?分明就是故意当着外人的面打击挑衅自己,让外面的人认为自己这个侧妃娘娘在府里没地位,甚至还要给姑娘们看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