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邹落梨知道,她这副样子其实进退都方便,自己如果不发怒,她就顺水推舟看自己的笑话,自己如果发怒处置苏离,她就撇清干系,说丫鬟是自作主张。

    “来人,去医所请王医官过来给张姑娘看看。”邹落梨先吩咐了一句。

    然后看着张绮月道:“张姑娘,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心胸要开阔些,凡事不要总想太多,还老往牛角尖里钻,心胸太窄的人是容易郁结于心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张绮月已经脸色变了猛地抬头盯着她。

    邹落梨依然是面带笑容慢条斯理的:“亲君子远小人,这话就算是放在内宅妇人家的身上也是正经的道理,身边那些个爱挑拨爱说闲言碎语的人,就遣的远一些;身边那些心地善良宽广,劝你向善的人呢,就亲近些。多听听善言,你自己也会善良端庄的。”

    说完了,转脸看了看施夫人笑道:“施夫人,你说是不是?”

    施夫人看了一眼脸色大变泫然欲泣的张绮月,忙笑着点头:“娘娘深明大义,说的都是正理。”

    老夫人也点头道:“张姑娘还年轻,出身富贵,家里头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娇贵是太娇贵的,只是有些人世上的大道理还需要多揣摩。娘娘心胸开阔又明事理,这是大才。张姑娘就住在府里,天天都能得到娘娘的教导,这是天大的福分。”

    张绮月垂下眼睛,看样子眼泪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的说了一个字:“是。”

    屋里气氛便有些尴尬,那施家二位夫人也知道不便久留,更何况现在成了这种情形,所以略说了一会儿其他的闲话,老夫人就想起身告辞了。

    第153章 改名

    也是凑巧,正要说告辞的话,外面糖儿说了一句:“王爷来了。”

    站在门口的果儿就忙挑起帘子先看了看外面,然后转脸向里道:“王爷来了。”挑着帘子候着。

    齐王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屋里的妇人们都忙站了起来,迎上前行礼。

    齐王伸手将邹落梨扶住了,笑着又对施老夫人道:“老夫人请起,都免礼吧。”他携着邹落梨的手走回到上首的位置上坐下,笑着问道:“你们聊什么呢?”

    “闲聊,都是妇人家的话题。”邹落梨道。

    齐王笑着转脸问老夫人:“老夫人身体还好?这么冷的天,老太妃还病着,让下人跑一趟就是了,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施老夫人忙笑着道:“王爷新纳了侧妃娘娘,于情于理臣妇们都该来拜见的,只是老太妃病着,倒担心搅扰了。”

    “也无妨,好在今年有侧妃,能帮老太妃不少的忙。”齐王说着侧脸看邹落梨,声音温柔了不少:“不过这几天够你忙得,你也要多休息好,莫累病了。”

    “多谢王爷关心。”邹落梨道。

    老夫人和施夫人看见王爷对侧妃如此的关爱体贴,想来人家新婚燕尔,是该如此的蜜里调油。

    施夫人抿着嘴笑着道:“王爷真是爱护娘娘呢。说起来王爷的纳妃礼仓促了些,没有知会咱们这些人,来王府拜见前臣妇心里还嘀咕呢,难道是臣妇们不够这个脸面,当不起这个客?”

    齐王哈哈笑了道:“非也非也,这一次没有大办喜宴,一来册封表下来的时候老太妃的病正好是严重的几天,哪里能办喜事。二来正遇到过年,府里年祭不能没人主持,所以就只府里办了办。”

    说着他伸手想抓住邹落梨的手,却不想被邹落梨缩回去躲开了,他便嗔笑看着她继续道:“侧妃贤惠体贴,知道本王对她的心意,倒是也不责怪本王。”

    分明是因为老太妃的威胁不得不尽快成亲,被他这么一说,倒好像是因为两人心意相通,邹落梨也不在意这些虚礼,就没有大肆举办。

    老夫人和施夫人全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然是又说了好些的客套话,夸奖侧妃娘娘知书达理。

    其实齐王进来之后的几个小动作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对这位侧妃娘娘特别的宠爱有加,不用多说什么,只这些动作就能让夫人们心里清楚,这位侧妃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她们这些命妇们要不要将侧妃奶娘放在眼里,得顾忌王爷。

    其实邹落梨心里也明白,齐王这会儿过来跟两位妇人说些不重要的闲话,就是为了叫她们看看,他对自己的态度,让这些达官贵人的内眷们不敢小瞧了自己。

    两位夫人客客气气陪着说了一会儿话,就不敢多浪费王爷的时间,起身告辞。

    邹落梨站起来送两人到门口,吩咐冬香送她们出去。

    转身回来坐下,就看见齐王正盯着张绮月。

    张绮月低着头,依然是委委屈屈的样子。

    “你来干什么?”齐王问张绮月,声音已经冷了许多。

    邹落梨笑着道:“张姑娘是来看病的,说是心口不舒服,想让我给她诊诊脉,我就叫人去传了王医官。”说着看外面:“奇怪,这么半天了王医官怎么还没进来?”

    齐王就对她道:“是我叫他在外面等着的。”说着又冷声问张绮月:“不舒服就在房里休息,叫医官去给你看病,跑到这边来不嫌远?”

    张绮月已经是泪盈于睫了,拿手绢擦眼泪。

    气氛就很尴尬,仿佛是邹落梨欺负了她,齐王来了不由分说还向着他的侧妃,两人合伙难为张绮月似得。

    邹落梨笑着道:“王爷别为难张姑娘,是苏离先过来的,想来张姑娘也不知道我这边有客人。”

    “苏离?”齐王皱眉。

    邹落梨指着苏离道:“就是她啊,”她笑着转脸问齐王:“四郎,您瞧这丫鬟长得倒是挺水灵的,眼睛很好看,水汪汪的呢。”

    齐王正愠怒的质询着张绮月,实在没想到她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转脸看着邹落梨,见她一脸的笑容,顿了顿好气又好笑起来:“你说什么呢?”

    邹落梨依然是笑吟吟的看着脸色变了神情紧张的苏离,问道:“苏离,你是哪个离字?”

    苏离已经‘噗通’跪下了,结结巴巴的道:“奴,奴婢不识字……”

    “翠缕?”邹落梨叫道。

    进屋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始终低着头的翠缕忙跪下了,呐呐的道:“奴婢也……”

    “你也不识字?”邹落梨笑着帮她把话说完了,最后转脸看向了张绮月,仿佛是想问,然后自己又笑着摇头:“算了,我也不问了。”

    齐王已经道:“改名吧,一个丫鬟撞了主子的讳,也不知道快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