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刚出了院门就听见门上婆子说,王爷已经出府去了。

    张绮月脚步停住。

    大葱的哭声又高了起来。

    翠缕嗫嚅着对张绮月道:“姑娘,王爷出去了,要不就等等吧?等王爷回来了再去?”

    张绮月还没来的及说什么,身后的大葱已经尖声哭叫起来:“翠缕!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枉我平常拿你当亲姐姐一般的看待,你竟然落井下石!”她用手绢捂着脸嚎啕大哭:“姑娘,奴婢没法活了,奴婢就是死也绝不嫁给那个什么……”

    翠缕急的满脸涨红:“王爷不在府里,姑娘去了找谁啊?我说错什么了?”

    “你少得意!现在你幸灾乐祸,以为我走了姑娘就只能全都靠你?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大葱一想到自己要嫁给什么门房,真是死的心都有了,完全豁出去了:“姑娘,您不能不管奴婢啊,奴婢做这些事全都是为了您……”

    就这么嚎起来了,一会儿就围了好些的丫鬟婆子来看热闹。

    “怎么了?哎呦这个苏离……不是,大葱姑娘怎么了?”说着话的人还揶揄呢,殊不知这些话听到了大葱耳中,更加的火上浇油。

    她索性什么都不顾了,软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越发引得更多人来看热闹。

    张绮月堂堂一个千金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转身就往回走。

    这一下怒气又转到了大葱身上,这个不争气的丫鬟!闹得让王爷厌恶生气,给配了个小子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擅自做主?姑娘我去给你出头,你反倒不顾脸面的闹,把姑娘我的脸面都丢尽了!

    张绮月气冲冲的回来,翠缕见大葱没跟上来,在院门口的地上哭着打滚呢,赶紧趁这个机会上前低声劝:“姑娘,此事您要三思……不是奴婢心狠不愿意管苏离,而是她惹急了王爷了。您想想,王爷能不知道她是姑娘的贴身大丫鬟?这样将她配人难道不是打姑娘的脸?王爷既然都知道还这样做,那就是为了……为了……”

    张绮月冷笑:“有什么可遮掩的?为了警告我!”

    翠缕见姑娘心里也是门清,就忙点头:“以前您和赵姑娘、孙姑娘有了矛盾,无论什么事情一旦闹到了王爷面前,王爷一向是偏袒您的,但是这一次却这般的警告,明显是生气了,生了大气!姑娘您现在再去找他说什么,不就是火上浇油?”

    翠缕急急的说着:“奴婢们不过都是下人奴才,再怎么着也不值得您冒着得罪了王爷的危险去给奴婢们求情……姑娘,您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无论如何,都要给您自己留后路。”

    最后这句话,真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一腔恼怒的张绮月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翠缕说的没错,自己这么气冲冲的去找王爷,就为了王爷把自己的一个丫鬟配人了,那在王爷眼里,不等于是自己觉着丫鬟比他重要?自己更看重丫鬟?

    张绮月扭头看了看翠缕,眼圈就红了:“翠缕,说到底还是你懂事,也只有你全心全意的为我着想。”

    翠缕见她涨红的脸终于缓和了,可见确实冷静下来了,便扶着她回屋,道:“姑娘,说到底王爷心里有你,有些事不该着急的,人一旦着急了就容易办错事,难以挽回……苏离就是这样。”

    张绮月皱起眉头,听见外面苏离还在提高了声音哭着,烦躁的道:“你去看看,叫婆子把她扶回去,别再门口给我丢人现眼了。”

    翠缕答应着,转身出去。

    张绮月又叫住了她:“等等。”

    翠缕站住了等着。

    张绮月想了想,叹气道:“悄悄吩咐婆子,叫给她准备吧,既然王爷吩咐了此事就无法更改,若是还存着什么挽回的心思,说不得反倒是给自己找没趣,更丢脸!”

    翠缕道:“是。”

    急急忙忙从屋里出来,她松了口气。

    翠缕倒并不是跟苏离有什么过不去的,盼着她被配给外院的小子,她们俩在姑娘身边服侍这些年,也跟亲姐妹一样,所以她被王爷和侧妃娘娘惩罚,改了个难听直接的名字,外面的下人们都揶揄她,就唤她大葱,但回到了飞霞苑,翠缕还是叫她苏离,就是不想刺激她。

    但翠缕对小姐是忠心耿耿的,刚刚听着苏离说她做的事,翠缕就知道她这一次过头了,去找王爷告娘娘的状,真的是不知道她自己几斤几两了。

    王爷没有责罚她,直接配了人,已经算是给姑娘留面子了。

    翠缕不希望节外生枝了,不希望苏离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或者做出什么不顾后果的事情连累姑娘,所以还是希望她听从吩咐,嫁给崔小简。

    来到外面,悄悄的将飞霞苑这边两个婆子叫过来,低声吩咐让她们把苏离扶回丫鬟房,再把她的衣裳细软的给收拾一下,晚上就成亲了。

    又嘱咐:“悄悄儿的,别叫苏离看见了又闹,晚上多找几个人……明白了吗?”

    婆子点头:“明白。”

    第163章 奸计

    尽管张绮月和翠缕嫌丢人,叫悄悄的别让太多人知道,但大葱被配给了外院的门房管事,还是很快就传遍了后宅。

    云溪苑。

    孙尚玉自己摆了一盘棋,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皱着眉头正看着棋盘,耳中听着青燕有些幸灾乐祸的说着飞霞苑发生的事情。

    “这么说,那个大葱今天就得去外府了?”孙尚玉道。

    青燕笑着道:“可不吗!她嫁给了外院门房,以后应该就不能在内宅服侍了,在外府做事了。”虽然回答了,但其实她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她还想学说一些大葱的仓皇狼狈:“听说就在飞霞苑的大门口,直接就躺地上乱滚,哭的那个惨哟……”

    孙尚玉瞥了一眼另一边笑着听得紫燕,道:“以后就在外府做事了?”

    紫燕就示意青燕闭嘴,上前笑着道:“是呢……姑娘,您想到什么了?”

    孙尚玉将黑子落在了棋盘上,又从另一个棋笥中捻出来一枚白棋子,捻在手中看着棋盘,笑着道:“十五那天娘娘生辰,王爷和娘娘的兴致都好,在腊梅林那边,娘娘还给王爷弹了一曲呢,这事可是已经传得后宅皆知了?”

    紫燕就点头:“是呢,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白子落得比较快,落了一子孙尚玉又拿起一枚黑子,便又沉吟了好一会儿,抬眼看着紫燕笑道:“紫燕,你可知道大户人家的妾室,为什么会被说成是半个主子?”

    紫燕想了想,道:“因为另一半是奴婢?”

    孙尚玉满意的点头,道:“会弹筝,长得又漂亮的奴婢,有时候府里来了客人,叫出来弹筝助兴,主人家也是很有面子的。”

    紫燕即便是在聪明,也有点想不明白,看着她道:“姑娘?”但现在说的并不是奴婢,而是侧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