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往里走,眼睛紧紧盯着邹落梨。

    邹落梨脚步很轻,但是动作并没有任何的偷摸,除了悄无声息这一点,她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向皇帝,好似要上前行礼。

    一直走到了脚踏前站住了,看了一会儿睡觉的皇帝。

    呼吸绵长,紧闭的眼睛没有丝毫动静,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仿佛有什么不适,所以眉头紧皱着,嘴巴微微张开,睡相略微的有些狰狞。

    她继续上前,伸出手来……

    她后面的齐王都屏住了呼吸!

    在她率先进了殿,齐王愣了一下之后就猜到她要做什么了,但是现在看见她一副镇定的样子伸手给皇帝诊脉,齐王都惊得身体有些僵硬。

    要是这个时候皇帝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后果不敢想象。

    邹落梨还是很镇定,她相信自己的判断,皇帝这会儿应该是熟睡的状态,伸手拿住了皇帝放在心口的手腕,凝神诊脉。

    她也屏着呼吸,一来是因为离得太近便闻到了皇帝身上那股腐臭味,果然味道很大,皇帝身上的衣衫都是熏过香的,香臭两种味道混合,真的不太好闻。

    二来她确实也紧张。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现在皇帝睁开眼睛,或者谁进来看见了,只怕是自己和王爷、孩子的脑袋都得搬家。

    脉见沉象,脉气鼓动乏力,沉而无力,这是脏腑虚弱,气血不充的症状,脉沉而兼弦细,重按方可得,血管中的问题非常严重。

    年纪不到四十岁,却有这么严重的血管疾病,必然是因为生活中某种不合适的习惯引起的。知道他一直吃丹药,那么八、九不离十。

    邹落梨一旦开始沉浸在诊病中,就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齐王看见她诊着脉沉吟不绝,一只手诊完了之后又换了另一只手,甚至动作都忘记了要轻轻的,有些快速,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还强行忍着,让她好好的诊断。

    门口的柳生吓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只觉着人生漫长,尤其是这会儿,简直像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迟的感觉一样。

    齐王睁大眼睛看着邹落梨,就在实在忍不住了想要轻轻出声提醒的时候,邹落梨终于松开了皇帝的手,回过身来。

    齐王马上伸手拉着她往外走。

    邹落梨回头看了几眼,皇帝睡得很实,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过他的嘴巴张的更大了些,开始打呼噜了。

    但他这是侧身睡姿。

    侧睡有助于改善血液循环,一般是不会打呼噜的,除非是血管出现了严重的疾病。

    所以,断症是没问题了。

    第379章 皇帝的脉象

    “你胆子太大了!”齐王拉着她终于出来了,门口还是和刚才一样没人,一出来他就压低声音说道。

    柳生软着两条腿出来,看样子吓得快尿裤子了。

    “没人看见吧?”邹落梨看了看周围。

    “你现在才来问是不是晚了点?”齐王真的是有点生气,又嗔了她一句,这才抬眼去看柳生轻声道:“柳公公,刚才的事情……”

    柳生变着脸:“王,王爷,奴才什么都没看见……”他突然站直了,躬身,声音也稍微恢复了些音量:“奴才不敢吵醒陛下,还请王爷和王妃在此处稍后片刻。”

    齐王略微的一僵,马上知道可能是有人来了。他没回头,点着头道:“好吧。”拉着邹落梨的手轻轻捏了她一下。

    邹落梨当然也听出来了,点头没说话,身子挺直了动都没动。

    果然,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常易的声音:“王爷和王妃来了?柳公公,你禀报了没有?”

    柳生这才看向了他,很客气的笑着微微躬身:“陛下像是睡着了,奴才也不敢上前打扰……”

    “睡着了?”常易疑惑,又对齐王和齐王妃笑着道:“两位请稍后。”他进了殿。

    门口三个人都微微的松了口气。

    齐王和邹落梨心中都对这位柳公公刮目相看了,刚刚还吓得腿软,转眼就装的一切正常。在宫中多年都能安然无恙的人,到底是能稳住的。

    常易进去看了看,出来也是笑着轻声道:“确实是睡着了,两位稍后片刻吧。”

    齐王和邹落梨点头。

    常易又进殿内了,但齐王和邹落梨保险起见并没有在门口谈论刚才诊脉的情况,两个人耐心的等着。

    大约两刻左右,皇帝醒来,传他们进去。

    “刚刚去午门了?”见到两人皇帝便问。

    齐王并不隐瞒:“从那边过来的。”

    皇帝脸上便露出了一丝带着讥讽的笑意,仿佛齐王的这种执念很好笑,抬眼看着他们:“明天就让陌哥儿进宫吧,钦天监选了日子,这个月吉日吉时都适合,定好日子过继。”

    齐王和邹落梨已经心中有准备,两人答应:“是。”

    齐王心中略微的一动,道:“皇上,若如此,与赵氏有关的那些人犯何时处斩?”

    皇帝却以为他着急着要将所有人都杀了,尤其是赵氏的孽种,他想如何皇帝就偏不想如何,脸上淡淡的露出些冷冽之色:“此事先不急,待皇宫喜事办完。”

    齐王看皇帝的神色就知道以为自己着急杀人,自然顺水推舟没说话,恭敬的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