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落梨恍然的点着头,道:“看着和薛靖倒是有点熟?”

    蓝秋娘看了一眼,笑了,轻声道:“这不是今天的时候……”将薛靖看到奶母抱着孩子出宫,薛靖抢回来孩子,却被张选侍误以为是坏人,还想救下陌哥儿的事情说了。

    邹落梨听完也笑了,道:“这么说这姑娘倒是心眼挺好的?”顿了顿,脸色微变的道:“奶母偷偷抱着陌哥儿想去哪里?”

    蓝秋娘愣了愣,摇头道:“奴婢不知道。今天宫里实在太乱了,也没问……”

    “那个奶母现在何处?应该抓住了吧?”邹落梨说着道:“去找找,若是抓住了就带过来。”

    蓝秋娘躬身道:“是。”下台阶去找人。

    邹落梨往正殿看了看,正殿灯火通明的,里面群臣站了不少,似乎在争论什么,有几个人声气儿很高,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

    冬香已经回来了,过来轻声道:“奴婢问了问门外面的太监,说官员们争论禅位还是继位,又是什么传位诏书的,争了老半天了,还有一位老臣争得晕过去了,还找了太医来治疗。只怕是皇……王爷现在也没心思用晚膳。”

    邹落梨蹙眉。

    正巧,薛晨从台阶下跑了上来,急匆匆的正要进正殿,看见她在偏殿门口站着,忙过来行礼:“参见娘娘。”

    邹落梨忙问道:“王爷怎么用晚膳?午膳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还有,这边服侍的人呢?御膳房在什么地方?这么多人晚上住哪里?”

    薛晨忙道:“先皇是被身边的公公常易给勒死的,所以中和殿这边所有的太监都被关起来了,查问有没有关联。派了几个过来,也不知道……”他扭头看着,想了想道:“娘娘稍等,臣先回禀王爷让查的一件事,然后再出来找人询问晚膳的事情。”

    邹落梨叹气道:“算了,你忙你的吧,晚膳的事情我问别人。”

    薛晨行礼,便进了正殿。

    正好,莫公公急匆匆的也回来了。

    “娘娘,奴才询问过了,宫中的老人都说,新皇登基前就该送走后宫的人,一天都不能耽搁。”莫七看见王妃娘娘站在门口,以为着急知道让自己去问的事情,忙过来回禀:“先皇的人,照理是不该跟新皇同时在宫中……”

    “知道了,这件事先不着急。”如今天已经黑了,不管怎么样也得等明天,所以邹落梨摆手道:“你叫人去御膳房,问问晚膳什么时候送上来。

    若是没有的话,也不用怪罪,毕竟太乱了。就找人回王府,叫王府做晚膳送过来。多做一些,王爷今晚上不知道要到什么时辰了。”

    “是。”莫七答应着去安排。

    邹落梨转身进屋,没多长时间,蓝秋娘将那个奶母带来了。

    薛靖应该是在外面看见了,也跟着过来,站在殿外听着。

    “宫中混乱的时候,你为何带着陌哥儿出了舜燕宫,是想去哪里?还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邹落梨问道。

    奶母看起来很受惊吓,几乎不用怎么吓唬就已经痛哭流涕的磕着头招了:“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是良妃娘娘让奴婢将郡王爷抱过去的……”

    “良妃?!”邹落梨眼神犀利了起来,问道:“良妃什么时候让你把孩子抱过去的?”

    “早晨。一大早的时候良妃那边就来了人,说宫里头可能会有事,让奴婢偷偷把郡王抱过去,千万别惊动了其他的人。

    奴婢当时不肯,后来……后来宫里真的乱了起来,奴婢怕郡王出了事奴婢担不起,后宫里原本就是良妃的位份最高了,奴婢也是听命行事……”

    也就是说,良妃早就知道宫里会出事。

    邹落梨蹙眉继续问道:“良妃是派什么人去找得你?早晨是什么时辰?”

    “早晨寅时末就来了,奴婢当时还睡着,是小宫女偷偷将奴婢叫醒出去,见到的良妃身边的大宫女,她传的话。”奶母说着痛哭着连连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对郡王爷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点加害之心!”

    看奶母的样子,这话邹落梨倒是信。

    想了想摆手道:“带出去吧。和所有的宫人都在一起,明天在做定夺。”

    蓝秋娘便将奶母带了出去。

    薛靖在外面也听明白了,奶母确实不像是专门要加害陌哥儿的,而那个良妃显然是不怀好意,而陌哥儿若是被奶母真的带给了良妃,只怕是就成了人质。

    薛靖也松了口气。

    第428章 缟素女子

    酉时末了。

    齐王依然是未用晚膳,肚子饿也就罢了,被这些特别能说会道的大臣们说的简直头晕。

    内宫太监弑君,先皇就这么死了,实在是有些太上不得台面,所以对外到底要怎么说,这是一个问题。因为齐王是皇上的弟弟,所以到底是禅位还是传位,这也是个问题,需不需要来个传位诏书?

    当然现在先皇已经薨了,那么就只能由大臣代笔了,这样可行不可行,由谁来代笔,这都是问题。

    经过这一次不算正式的朝议,齐王算是领教了文臣们的啰嗦和计较。

    还有一个时辰要关宫门了,宫里头今天太乱,御膳房也没那么多晚膳,所以不能留所有的大臣在宫里彻夜详谈。也终于的,大臣们退下了。

    留下了高泽和李老大人两位又说了一会儿,事情没定下来,齐王只能亲自将两人送出宫去,路上继续说。

    “继位就是继位,皇帝驾崩因无子嗣,亲弟弟继位的情况,汉唐都有,既然古有常例,就按照常例来,何须如此麻烦?”李老大人是力主简单化的人。

    这件事上高泽和他意见不一致,高泽认为应该有个诏书,避免被人说齐王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争论了一下午了,新皇眼看的疲累困倦,也没争出个子卯寅丑来,高大人看着比自己年纪大也比自己更倔的李老大人,有些无奈。

    齐王是赞同李老大人的意思的,点头道:“就这么定了,莫要再扯其他更复杂的称呼了。”

    现在二对一,高泽也只能答应了。

    这个答应了,另一件事高泽就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于是道:“臣认为,登基之日就定在后日。距离京城最近的藩王封地在沧州,离京城也就是一日的路程,按照今日晚上得到消息算,明日可能就会有动静……”

    李老大人叹气:“沧州就藩的乃是恭王,恭王年迈,且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会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