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et fear her, o thou minion of her pleasure;

    she may detain, but not still keep, her treasure:

    her audit, though delay'd, answer'd must be,

    and her quietus is to render thee.

    噢,你,我可爱的少年,你有你的力量

    你控制了时间的镰刀和沙漏;

    你在亏缺中成长,

    你的情人们在枯萎凋零,而你的美好在丰茂成长;

    倘若“自然”,主宰衰朽的女王,

    在你向衰老前进时将你阻挡,

    那她的目的无非是炫耀手段,

    暂胜了时间一筹,抹去些分秒。

    但你还是要害怕她,虽然你是她的宠儿,

    她的宝贝可暂留但也不可能永久:

    她的欠账虽可延期可总得清算,

    而到了清账那一日,她就会将你放手。

    * * *

    这首诗在献给少年的所有诗之末,一般被认为是煞尾(envoy):诗人在此告别了美丽少年(fair youth),将接下来的情诗(第127至154首)献给了黑发女郎(dark lady)。写给后者的诗颇为情^色露骨,总体上不如前面那些具有精神隽永感的诗作。

    第22节在这个小说里也有煞尾的性质:它是第五章里那个漫长雨夜的收梢,也是迄今为止所有已经发生的事的总结。这个故事其实到这里也可以结束:莱昂在大雨里走出去找柯特,结局未知。——这是我在最初构思的时候考虑的结局。因为这个故事的结构是前半部(一到四章)的叙事,在后半部(第五章)通过主角的思索重新诠释了一遍意义,所以在第五章结束时故事就已经是完整的了。

    但在写下这个故事的过程中,我发现我还是喜欢(或需要)一个交代完整的完满结局。——事实是,我在写到大半的时候实在觉得难过,就把结局先写好了:依靠这个美好结局让自己撑着写完了那些最令人伤感的部分。

    6 十四行诗第90首

    第五章的标题《雨夜》是致敬十四行诗第90首中的 “风暴的夜继以阴雨的晨”一句,如同第六章的标题《夏日》致敬十四行诗第18首“我可否将你比作一个夏日”。

    在第24节里提到的两句“一切苦痛都算不得是苦痛,同失去你这件事相比”亦出自十四行诗第90首。

    这里仍然只是略尽大意的翻译:

    * * *

    sonnet 90

    then hate me when thou wilt; if ever, now;

    now, while the world is bent my deeds to cross,

    join with the spite of fortune, make me bow,

    and do not drop in for an after-loss:

    ah, do not, when my heart hath 'scoped this sorrow,

    come in the rearward of a conquer'd woe;

    give not a windy night a rainy morrow,

    to linger out a purposed overthrow.

    if thou wilt leave me, do not leave me last,

    when other petty griefs have done their spite

    but in the onset come; so shall i taste

    at first the very worst of fortune's might,

    and other strains of woe, which now seem woe,

    compared with loss of thee will not seem so.

    那就恨我吧,如果你要恨我的话;若要恨我,就趁现在;

    现在,当全世界都与我作对的时候,

    请与命运协同一气,逼我低头,

    不要等过后再来作意外的突袭。

    唉,不要,在我的心摆脱了这烦恼的时候,

    再来令已克服的厄难卷土重来;

    不要让风暴的夜继之以阴雨的晨,

    那浩劫若是命中注定,不要拖延它的来临。

    如果你要离开我,不要等到最后再离开我,

    不要等到其他苦难已将我摧折殆尽的时候,

    请在一开头就来;让我好先尝够

    无常命运里最可怕的劫数。

    所有那些其他的苦痛,现下看似苦痛,

    同失去你相比,便是微不足道。

    * * *

    第六章 夏日

    23

    莱昂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件东西是一个银色的袖扣,离开他的脸颊大约十公分距离——未待他看清那袖扣上的花纹,另一边脸颊上就又挨了狠狠的一下。

    “弗洛雷。”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来挡着脸,但那只手上绑着石膏,沉甸甸地很不方便。于是他赶紧换了只手来招架。“嘘,弗洛雷。镇静。镇静。”

    “我作出决策的时候向来镇静。”这位施瓦本的工匠和企业家答道。“而我决定你应该挨上两个重重的耳掴——这我记得我已经应许你很久了。”

    “……弗洛雷,我是病人。”他有些心虚地抗议。

    弗洛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看起来又红润又健康,精神焕发,根本没必要待在特护病房里。”他评判道。“我想那个专家意见应该是对的,你的确不需要什么自杀心理干预。”

    “……我本来就没有半点要自杀的意思好吗?”莱昂说,现在他有点明白过来了。“这就是你们拿走了我的手机和刮胡刀、还一直不让我出院的理由?”

    “当此情况下,我们只能小心为上,以策万全。”弗洛雷说。“毕竟你刚刚自杀未遂过一次,天晓得你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来……”

    “等等,我什么时候自杀未遂过了?”

    “在半夜里走到城乡公路上,突然扑到一辆行进中的卡车前面……我不知道你管这种行动叫什么,先锋派的行为艺术吗?”

    “我说过了我只是想拦顺风车而已。”莱昂说。“那天晚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所有车都不肯停下来载我,所以我到后面实在是走得有点不耐烦……毕竟那时候正下着大雨。”